“听说是陈翠萍带回来的,这不陈翠萍在程望祖那儿找了个打扫卫生的活吗,前天下班路上自行车滚沟里去了,一个卖货郎把她从沟里救出来了,腿都摔瘸了,班都上不成了。可是把她感激的不轻,这不今天上午一瘸一拐跑出去,把那个卖货郎带回家里了。” 周光义无可奈何摇摇头。 前些日子,因为陈翠萍小叔子两口子来家里住下的缘故,她是见天跟她男人闹腾,有一次跟弟媳妇大打出手,还跑到家里找田心萍,想着让田心萍出面去帮着说道说道,好把她小叔子两口子劝回去。 田心萍自然不会管这种闲事,跟她又不是很熟悉,贸然跑到人家去管人家的家务事,是自己脸大还是显得自己架子大,说出去叫邻居家笑话,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就因为这事,可是把陈翠萍气的不轻,以前见面陈翠萍都是嫂子长嫂子短的喊着,那事之后见了田心萍就把脑袋一仰假装看不见。 周栀都说陈翠萍颈椎好像不对劲,见过上了年纪背往下趴变成罗锅的,就是没有见到陈翠萍这种,后背跟着脖子往后仰,眼看着一张脸都要跟天平起来似的。 可陈翠萍这罕见的毛病,竟然一夜之间好了。 那是她跑到红星服装厂应聘了个打扫卫生的活,后来又得知红星服装厂的老板就是以前那个开着小轿车来周家送礼物的华侨程望族。 程望祖厉害啊,有的是钱!那些她从来没有的好东西一箱又一箱的从车上搬下来,猪肉羊肉都是半扇半扇的往家里送。 她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得知服装厂老板就是程望祖,偏偏他跟周家的关系好的很,周栀还是程望祖唯一儿子的救命恩人的时候,那见到了周家人,几乎与老天平行的一张脸,立马差点跟地平行了。 这不,昨天陈翠萍带着卖货郎来到了军区大院卖货的时候,还特意让卖货郎把担子挑到了周家大院跟前,理由是周家孩子多,小孩子都喜欢玩具喜欢热闹,也好让小孩子出来把玩玩具。 “陈翠萍非要买三个能叫唤的小老虎给咱们三个孩子玩,你妈妈跟你爷爷干脆抱着大宝跟二宝回去了,可这二宝不干啊,抱着他到院子里走他就指着外边喊个不停,好在你妈妈说了一声再不听话你爸爸回来打屁股,这才消停了……” “哇……” 好像是听懂了周光义的话似的,原本蜷缩在周志远温暖怀抱里乐呵呵的老二宝,突然脸色一边,哇哇哇就哭出声。 姚宁静无可奈何笑笑,这老二长的白白胖胖平日里乐呵呵笑眯眯跟个肉团子的,看着憨厚其实是个小人精呢,好坏他全能听得出来! “小二宝,你这又闹个啥嘛,要不是陈翠萍男人回来吓的陈翠萍跑回去,那个卖货郎也走了,这小二宝不得跟人家耗上了……卖货郎一走就是在那哭,我好说歹说咱们在这里等爸爸妈妈,这才不哭了,这都让爸爸抱着了,这又哭上了……” 周光义哭笑不得摇摇头,这白胖小子精着呢…… “不明不白的东西不要买,谁知道那卖货郎是哪里来的嘛……上一次程望祖送家里那么多玩具呢,都是从华侨商店那儿买的,质量好造型好看,还不够孩子玩的?可不能给他惯些毛病……” 周志远抱着老二宝回到屋里,看到妈妈正在跟陈春花一起摆弄新衣服。 好家伙,这次老二婚礼还真是要大肆操办啊,光是给老二做的新衣服就有两套,一套是黑色西装,另外一套是中式深灰色中山装,同一套大红色旗袍和大红色裙子倒是搭配的很。 “看看春花这手艺,比百货大楼上那些卖的好的多呢……我就感觉春花在咱们家里看孩子真是大材小用了,到服装厂去,怎么着也是设计师级别的!” 田心萍摆弄着这些新衣服不由喜上眉梢,这手艺那是真真的好啊,样式都是孩子们从画报杂志上找出来的,布料也是孩子们买回来的,周志高跟苏芒定下样式布料之后,好家伙,陈春花照着画报就能做出来,还能根据周志高跟苏芒的身高气质改进一些! 件件都是精品,随便拿到高档商场,定是第一时间就被人抢购一空。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的陈春花羞涩一笑,说婶子真是过奖了,她认识字不多,就会这点手艺,志高跟媳妇的礼服放心交给她做,她心里高兴着呢,那自然得好好做了。 “让宁静跟志远试试吧,苏芒跟志高的身材跟你们两个差不多,我看看穿在身上效果怎么样!等忙过去这一阵子,也让春花帮着志远跟宁静做一身!等他们结婚的时候,都穿着新衣服去,多拍一些照片,咱们也好拍一张全家福……” 姚宁静笑笑,连忙说不用这么麻烦。 “我整天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学校里,穿这些紧身连衣裙也不合适啊,我就喜欢穿一些休闲舒适的衣服,我的衣服都够穿的了,再说了婚期这么紧张,春花光是赶志高苏芒的衣服都累的要命,我可舍不得春花受累!” 急的陈春花连连摇头,嘴里连连说不累。 “不累,真的不累,做衣服这活,我眼看着一件件新衣服从我手里做出来,我心里喜欢的很呢,这活可不是要比在地里挥舞着?头锄地要轻松的多……” “快,到屋里换衣服穿上我们看看,春花的手艺的确是没的说……” 田心萍迫不及待抱起一堆新衣服,让周光义把二宝从周志远怀里接过来,跟周志远姚宁静小两口来到他们的卧室。 “志远宁静啊,你们就听我一次劝,这次就让春花受点累,帮着你们把新衣服做一套,平日是穿不着,可穿那么一两次,人生才圆满不是……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操办,我心里一直内疚的很……” “你们放心,咱们不会让春花白受累,这个月我给春花包三十块钱的红包,等孩子上幼儿园,咱们就帮着春花到程望祖那儿上班去。” 田心萍嘟嘟囔囔一通说,直到周志远说帮着试穿新衣服,她这才从屋里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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