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宜话刚说完,就见紫兰急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 “公主,大人来接您回府了。” 慧宜面色一喜,连忙站起身走到门外,她甫一抬头,就见一道修长身影跨进了院内。 男人面容清俊,如清风朗月,周身气场凛冽,饶是已经换了一身便服,可身上仍旧带着魄人的官威。 慧宜扶着门框,定定地瞧着他,即便已经与他拜堂成婚,也已有了多次的肌肤之亲,可每每看着他,那种怦然的感觉依旧存在。 齐铭走到慧宜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将她的笑映在了眸底,眼神略一下移,便将将落在她平坦的腹部。 慧宜见他盯着自己的肚子看,也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见自己的肚子还十分平坦,半点也看不出来,便对齐铭道:“看什么啊?现在还看不出来呢。” 齐铭声音低哑:“几个月了?” 慧宜道:“大夫说有一个多月了。” 齐铭一阵后怕。 一个多月? 他竟一点也没察觉,还日日与她…… 这时,林霜儿也跟着走了过来,见齐铭还一脸恍惚的样子,显然还未从初为人父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便提醒道:“慧宜刚怀有身孕,想必这段时间胃口有些刁钻,今日的晚膳她也没吃多少,唯独这酸枣糕还合她胃口。” 齐铭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随口问道:“这糕点是怎么做的?” 冬梅道:“大人有所不知,这酸枣糕不是我们府中的厨娘做的,是王爷亲自给王妃买回来的,至于在哪买的,奴婢就不太清楚了。” 听冬梅这么一说,齐铭倒是想起来了。 齐铭道:“我知道去哪买,慧宜若是喜欢,我便日日买给她吃。” 慧宜道:“那你可要说话算话,我每日都要吃新鲜出炉的。” 齐铭笑道:“好,我记住了。” 见天色已晚,慧宜便对林霜儿道:“霜儿,那我就先回去了,等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林霜儿道:“你如今也有了身孕,就不用隔三差五地来看我了,先顾你自己吧。” 慧宜笑了笑,道:“好,那等你肚子里的小家伙落地,我再来看你。” 林霜儿点头,道:“好,你先回去吧,早些歇息。” 随后,林霜儿又对齐铭反复嘱咐道:“齐大哥,好好照顾慧宜,别让她受气,这样对胎儿不好,近期她口味可能有些刁钻,若想吃什么,你便给她吃什么,酸的辣的苦的,只要能吃得下便是最好的。” 齐铭将林霜儿的话记在了心里。 他看着林霜儿,沉声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林霜儿冲着他点了点头,将两人送到了府门外,自己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马车停在府门前。 长风见两人出来,连忙掀开轿帘。 慧宜今日心情极好,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见漫天繁星点缀,当真是极美。 她不经意觉得,今日的风很温柔,夜空很美,身边人也令人很心动。 慧宜转头对齐铭道:“今夜不想乘坐马车,你陪我散散步吧。” 齐铭将慧宜的手紧握在手心,看着她,温声道:“好。” 慧宜脸上的笑容极美,刚走了两步,她又对齐铭道:“等我走累了,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齐铭依旧顺着她,勾唇笑道:“好,我背你就是。” 慧宜笑得更开心了,她打趣道:“可你是高冷的齐大人耶,若是被你同僚碰见,岂不叫人笑话?” 齐铭不解地道:“笑话我什么?” 慧宜道:“你不怕他们背地里说你妻管严,宠妻无度吗?这不像你一贯清冷的作风呢。” 齐铭不屑地道:“这有何好笑的?我自己的夫人自然得宠着,宠上天也是应该的。” 慧宜顿住了脚,拉着他的手晃了晃,道:“那你现在就背我好不好?我还没吃晚膳呢,都饿得没力气走了。” 齐铭宠溺地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而后缓缓蹲在慧宜身前。 长风和紫兰远远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紫兰感到十分欣慰。 果然,高冷的人一旦动情,简直就是宠妻狂魔啊! 长风不解地问紫兰:“公主为何有马车不坐,偏偏要咱们大人背着走?” 紫兰瞪了长风一眼,道:“这叫情趣,你这榆木脑袋,说了也不懂!” 长风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困惑。 紫兰翻了个白眼,道:“活该你孤寡一生!” 长风道:“紫兰姑娘,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我虚岁不过二十,怎么就孤寡一生了!咱们府里,昨日还有小丫鬟给我送荷包呢……” 紫兰不理会长风,快步往前走着。 林霜儿默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感到十分欣慰。 这两个欢喜冤家,终是成了一对佳偶。 夜里的风浅浅拂来,吹在人身上,让人觉得有了几分冷意。林霜儿刚要转身回屋,一件外袍忽然披在了自己身上。 她甫一转身,就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 林霜儿抬眸一看,面前的男人丰神俊朗,月色下身影卓然而立,一身月白色衣袍,衬得他清冷而孤傲,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极尽温柔。 林霜儿浅浅一笑,轻轻唤了他一声:“夫君。” 夜北承拢了拢她身上的外袍,道:“很晚了,回房歇息吧。” 林霜儿道了声:“好。” 夜北承俯下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霜儿搂着夜北承的肩,仰头望着他,道:“夫君,还是我自己走吧……” 夜北承道:“怎么?还怕我抱不动你吗?” 林霜儿道:“可我现在很重……” 夜北承抱着抬脚踏进了院里,他低眸看了看她,声音低沉,绕在她耳畔极其缠绵勾人:“的确是重了不少。” 林霜儿道:“那你放我下来吧,我脚已经不肿了,可以自己走了。” 夜北承没舍得放她下来,他道:“沈博凉特意嘱咐过了,这段时间要格外注意,不能有半点马虎,这一路磕磕绊绊,还是我抱着你走得快一些。” 林霜儿道:“应该没事的,近几日,肚子里的小家伙都没怎么闹腾呢。” 夜北承抱着她走进了房间里,将人小心翼翼放在了软塌上,这才轻声细语地同她道:“再有两个月你就要临盆了,我不能让你出一点岔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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