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意识回笼,孤敖天如梦惊醒。 他起身,猛地扼住林霜儿的脖颈,再次将她狠狠抵在石壁,那眼里迸发的凶光,像一头凶狠的狼,欲要将眼前之人撕碎。 巨大的冲击使得林霜儿后背火辣辣的疼,脖间的大掌再次掌控了她的生死,手里的匕首掉落在了地上,林霜儿痛苦的看着眼前暴怒的男人,心里后悔万分。 方才,她就该一刀解决了他。 孤敖天眼中杀意翻涌,他冷声问她:“你都看见了什么?” 林霜儿摇头,艰难开口:“什么也没看见……” 这人喜怒无常,林霜儿不敢说错一句话,只能扯谎企图蒙混他。 “没看见?”孤敖天微眯着眼,阴冷的眸子直视着她的眼睛,充满了探究之意。 他不信她什么都没看见,他毒发时,是他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他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看见他狼狈的模样!若是被人窥见他的弱点,唯一的下场便是死! 眼前之人也不例外! 而眼前的女子,是这样的脆弱,只要他收拢手掌就能将她轻易捏死。 可不知为何,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颊,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不忍”的情愫。 这样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可还是让他不自觉松了些力道。 林霜儿难受极了,她拼命扒拉着孤敖天扼住她的大手,声音从喉间挤出:“方才……我就不该救你……” 就该让他活活痛死,再狠狠扎他两刀,送他下地狱才是! 他就是一条阴毒的蛇!哪里懂得什么知恩图报! 孤敖天松开了手,林霜儿浑身似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的瘫倒在地。 “是你救了我?”孤敖天冷眼看着她,脸上神情复杂难辨。 她竟没有在他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将他杀了? 她明明有机会的…… 可为何? 为何没有杀他? 孤敖天想不通,只是眼神复杂的打量着地上的女人,想窥探出她的目的。 可她的眼睛是如此的干净,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和野心,倒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喉间一阵火烧火燎的疼,林霜儿怒视着他,道:“不是我还会有谁?” 不等孤敖天有所反应,林霜儿紧接着又道:“早知你坏得如此透彻!方才我就该趁着你毒发之时,将你杀了!一了百了!” 虽说无法按照原计划潜入西陵寻找雌虫,可好歹也杀了西陵一员猛将,倒也不是很亏! 孤敖天一边用诡异的异瞳盯着林霜儿,一边慢慢俯下身子,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直叫她心底发凉。 “可惜你没有。” “你非但没有杀了我,还将我救下……” 孤敖天不由冷笑出声:“你可知,对敌人心软的下场是什么?” 他一点点逼近她,巨大的黑影自头顶盖下,将弱小的她彻底笼罩,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袭来,林霜儿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孤敖天嘴角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对敌人心软,就如同将自己的命送到对方手里,任人拿捏。” 亦如现在,她的小命就掌控在他手中,只要他动动手指,将能将她捏死。 不过,杀她之前,他需得弄明白一件事情。 他蹲下身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目光直视着她,道:“说,你是怎么救的我?” 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在他身体里潜伏了十年,他寻遍天下名医都无药可解,甚至连缓解痛苦的药引都没有,可为何她却能轻而易举的克制他体内的毒素? 难道,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林霜儿见孤敖天离得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在了自己脸上,慌乱之下,她伸手想要去抓地上的匕首反抗。 孤敖天淡定的将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而后扔得远远的,不让她够到。 林霜儿找不到趁手的武器,干脆眼一闭,不管不顾的抓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她咬得极狠,嘴里很快尝到血腥味。 可孤敖天竟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只是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片刻,她听见他嘴里发出阵阵邪笑,林霜儿抬眸,正好对上他邪气横生的眸子。 “呵,原来,小兔子急了,真要咬人?” 林霜儿吐出嘴里难以下咽的血渍,怒声道:“我不是小兔子!” 她在心底不由骂道:他孤敖天才是畜生,他全家都是! 孤敖天眼底笑意更甚:“在我面前,你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兔子,又是什么?” 林霜儿俨然一副看淡生死的样子:“你既想要了我的命,我又何须跟你说太多!” 言多必失!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不肯说?”孤敖天勾了勾唇,再次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 林霜儿厌恶的别过脸,不愿看他。 见她这般与自己较劲,若换做别人,他早就失了耐性,徒手就将对方脑袋卸下来了。 可不知为何,面对这小东西时,他竟是半点怒气也没有,反倒生了几分想要逗弄她的趣味。 见她不肯说,孤敖天垂眸想了想,目光忽然落在地上的匕首上,那刀尖还沾着些许血迹,可他身上并没有外伤。 他目光又移到林霜儿身上,上下扫视一遍,果真叫他发现了端倪。 “你的手怎么了?”他攥着林霜儿的手细细打量,只见她掌心布满伤痕,中指的指腹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显然是刚刚才受的伤。 林霜儿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回,孤敖天却死死将她禁锢,探究的眼神落在她略显慌乱的脸上,好似明白了什么。 见她挣扎得厉害,孤敖天果断擒住她另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摁在了石壁上,让她无法挣扎。 林霜儿神色惊恐地道:“你干什么?” 孤敖天并不回答她的话,只是一瞬不瞬的观察着她的神色,大掌擒着她的手,暗自蓄力,不由拒绝的将她受伤的手指一点点送进自己的嘴里。 林霜儿脸色煞白,惊恐万分的看着他,浑身的汗毛竖立。 孤敖天勾唇一笑,脸上笑意邪魅诡异,下一秒,他竟直接将她的手指含进了自己嘴里,狠狠吮吸了一下。 湿软的触感让林霜儿浑身不适,她整个人如坠冰窖。 喉结滚动,新鲜的血液如源泉般流入他身体,他记起了方才昏迷时嘴里那股异样的滋味。 原来……是她的血,在抑制他体内的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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