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有了身孕后,明月便伺候得更为仔细了些。 平日里林霜儿不怎么爱吃的东西,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多少也会吃一点。 眼看着胎儿一天天坐稳,林霜儿知道自己这件事终究是要瞒不下去了的。 这日,虞晚凝亲手做了些糕点送到林霜儿寝宫里,让林霜儿品尝。 林霜儿看着桌上甜腻腻的糕点实在没什么胃口。 这段时间,她孕吐反应十分厉害,人也消瘦了不少,便一直没去云华殿给虞晚凝请安。 念及她身体不适,虞晚凝也并未多想。 见林霜儿似乎又消瘦了不少,小脸蛋煞白煞白的,也没什么血色,虞晚凝看了一眼明月,道:“公主这几日没休息好吗?怎么憔悴了这么多?你是怎么照顾的?” 明月站在一旁,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若只是没休息好就好了,等会若是让她知道,公主肚子里揣着一个孩子,不知道自己的小命还能不能保住…… 林霜儿道:“母后,明月照顾得很好,是我近日没什么胃口,吃不下什么东西,你别怪她。” 虞晚凝嗔怪道:“你就惯着她吧,迟早将她惯坏。” 林霜儿道:“不会的,明月很好,事事俱到,才不会惯坏呢。” 明月对林霜儿投去感激的眼神。 虞晚凝也不再追究,而是看着桌面上精美的糕点,道:“知道你胃口不好,这些都是母后让御厨按照你的喜好给你做的糕点,你尝尝,可还合你胃口。” 若是以前,闻着这香甜的味道,林霜儿早就食欲大开了。 可自打有了身孕,她的口味便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爱吃咸辣和酸的,偏偏就是不怎么爱吃甜的。 毕竟是虞晚凝的一番心意,林霜儿也不好拒绝,便拿了一块浅浅尝了尝。 结果才刚送入口中,心里那股反胃的冲动就一股脑涌了上来,止都止不住。 林霜儿连忙放下糕点,捂着嘴,迅速跑了出去。 虞晚凝见状,猛地站起身来,神情和语气都充满了焦急。 她看向明月,道:“公主怎么了?” 明月不敢回话,只“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虞晚凝怒道:“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明月战战兢兢地道:“之前已经找了大夫看过了……” 虞晚凝道:“大夫怎么说?”。 明月支支吾吾地道:“大夫说……说……” 正当明月不知如何开口时,林霜儿已经神色如常地回来了。 “母后,您别逼她了。” 见林霜儿回来,明月如临大赦。 虞晚凝见林霜儿脸色好了许多,连忙上前问道:“霜儿,你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吐了起来?是母后这糕点做得不对吗?” 林霜儿摇了摇头,拉着虞晚凝一同坐在了软塌上,思量片刻,还是鼓足勇气道:“母后,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能不能别生气?” 虞晚凝道:“母后怎会对霜儿生气,霜儿有什么事,不妨跟母后直说就是。” 林霜儿道:“我……我有了夜北承的孩子……” 此话一出,虞晚凝整个人懵了。 “你说什么?” 林霜儿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肚子里有了夜北承的骨肉……” 这下,虞晚凝算是听明白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道:“他怎么敢?” “本宫都还没答应将你嫁给他,他倒是懂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林霜儿没料到虞晚凝的反应会有这么大,连忙伸手给她顺着气,道:“母后,他会回来娶我的,这孩子来之不易,我想将他生下来。” 虞晚凝戳了戳她的眉心,道:“你这傻丫头,怎么这么糊涂!若他又像上次一样辜负你怎么办?你如今有了他的孩子,他是想趁此机会将你吃死!这手段,跟你父皇当年真是一模一样的!” 林霜儿一脸诧异,道:“母后也是因为有了我和哥哥才嫁给父皇的吗?”biqubao.com 虞晚凝道:“可不是吗?你父皇哄骗人的手段可一套一套的!” 林霜儿道:“可母后嫁给父皇这么多年,父皇一直很疼爱母后不是吗?” 虞晚凝意识到林霜儿在故意岔开话题,便又将话题扯了回来,道:“你别打岔!先谈谈你和夜北承到底怎么回事!” “你当真要替他生下孩子?” 林霜儿道:“母后,我想要生下他。” 虞晚凝道:“你可知西陵这一战有多凶险?夜北承随时都可能死在战场,你当真愿意守着他一辈子?” 林霜儿道:“母后,你不是说西陵没那么恐怖吗?有夜北承亲自带兵,西陵迟早会败的。” 虞晚凝道:“现在双方势均力敌,是输是赢还不能断定!可是霜儿,你实在不该这样义无反顾的交出自己!” 林霜儿垂下头,低低道:“母后,此生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哪怕是死……” 虞晚凝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初,她又何尝不是义无反顾的跟了南宫令玦。 虞晚凝道:“现在说这些都于事无补,既然你已经有了夜北承的骨肉,母后也不会再阻拦你们在一起,若这次他真能将西陵打败,母后便答应让他光明正大的娶你。” 林霜儿眼眸一亮,她欣喜地看着虞晚凝,道:“母后,他一定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的。” 虞晚凝道:“为今之计,你要做的便是保胎,你身子本就羸弱,这几日让太医给你调养调养,母后相信,这孩子生下来,无论是像你,还是像夜北承,都是十分好看的。” 林霜儿亲昵地靠在虞晚凝肩上,道:“最好还是像夜北承吧,夜北承聪明,好看,总比像我一样,笨笨的。” 虞晚凝戳了戳她脑袋,宠溺地道:“傻丫头,我女儿才不笨呢,若不是你打小身子羸弱,定然比你两个弟弟还要聪明许多。” 林霜儿笑道:“如果是女儿的话,那还是像我吧,如果是男孩,我还是希望像夜北承一些。” 虞晚凝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你这傻丫头,这么大的事,可跟夜北承说过了?” 林霜儿道:“没呢,他打仗呢,先不告诉他。” 虞晚凝可不依,她道:“怎么能不说呢?现在就给他寄去书信告诉他,你如今有了他的孩子,他若敢死在战场不回来!本宫决不轻饶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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