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回到齐府,管家就早早候在了府门口,一看见齐铭,管家便告诉齐铭,姚氏已在祠堂等着他了。 齐铭心中本就烦躁,听管家这么一说,眉头不由紧锁。 不用猜他也知道姚氏找他做什么。 无非就是想要用齐家的列祖列宗,以及他早逝的爹来压他,让他早些娶妻,好传宗接代! 齐铭没理会管家,径直入了书房,没让任何人来打扰他。 姚氏见齐铭迟迟不来,便忍不住来到书房找他。 一进门,姚氏便道:“齐铭,你现在是不是翅膀硬了,连娘的话也不听了?” 齐铭闻言,只是抬眸瞥了她一眼,随后又垂下眸子去看手里的案卷,语气恭敬,却极淡地道:“母亲有何事不能在这里说?何必非要闹去祠堂扰了列祖列宗的清净。” 姚氏却一改常态,她走到齐铭前面,压低了声音说道:“母亲听说,林霜儿没死,如今成了北荣的荣昌公主是不是?” 齐铭眉头一蹙,道:“母亲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姚氏道:“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这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你就说你知不知道!” 齐铭眉头缓缓舒展,淡然道:“知道,可那又如何?” 姚氏欣喜道:“既然如此,你何不去北荣与霜儿道明心意?” “如今,她可是北荣公主,你若能娶她为妻,往后的仕途可谓是青云直上!你爹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齐铭将手里的卷宗狠狠砸在了书桌上。 巨大的声响让姚氏微微一愣,嘴也顺势闭上了。 齐铭缓缓抬头看着姚氏,不耐道:“母亲是不是忘了,当初极力反对我与霜儿在一起的就是您,如今,您还有何脸面让我去求得她的喜欢?” 想起当初,姚氏也悔恨不已。 若早知那个没人要的野丫头会有如此大的来头,她怎会对林霜儿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定然会八抬大轿将她迎娶进门,哪里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事已至此,姚氏只得狡辩道:“娘也没料到霜儿的身份会有这么大的来头,况且,娘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娶个门当户对的,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齐铭道:“我只要霜儿好好活在世上,其他的都是奢望!娘也不必再妄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对霜儿的执念已经放下了,往后不会再纠缠于她……” 曾经,他喜欢林霜儿,便想着无论如何都要与她在一起,此生才不会有遗憾。 直到彻底失去她之后,他方才顿悟。 原来,相爱不如相知,他只要她好好活着,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 哪怕此生无法拥有她,可看着她相安无事,他也满足了…… 姚氏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儿啊,你连霜儿也不喜欢了?” 齐铭淡淡道:“只是释然了,放下兴许对彼此都好。” 说出这话时,齐铭心中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多年来积压的那股执念,终于像烟云一样消散了。 这让他感到无比轻松。 可姚氏听着心里却一阵发慌。 倘若,自己这个儿子连霜儿也不想要了,那他还想要谁?莫不是真的看破了红尘,打算孤独终老了? 亦或是不喜欢女人,改为龙阳之好了? 想到这,姚氏浑身打了个寒战。 那她齐家的香火怎么办?她想一年抱两的孙儿梦怎么办? 想到一切即将落空,姚氏心里别提多后悔了。 原以为,没了一个林霜儿,齐铭总有一天会听从自己的安排,娶一个端庄贤惠,与他门当户对的女子为妻。 可齐铭却油盐不进,任她给他挑了多少姑娘,他愣是连看也不愿多看一眼,即便是将姑娘送到他面前,主动投怀送抱,他也不为所动! 这可把姚氏急坏了。 照这个节奏下去,齐家迟早会断了香火! 姚氏越想越急,越急越气,她将齐铭手里的卷宗一把抽走,语气焦急地道:“好!即便你现在不想娶林霜儿了,可娘给你介绍的那些姑娘,你好歹也要挑一个!” 齐铭不为所动,只是沉着一张脸看着她。 姚氏没了办法,只得又退了一步,道:“好!倘若那些姑娘你都不喜欢,那通房的丫鬟,你总该先收一个吧?” “难道……难道你真打算孤独终老,让齐家断了香火,让娘抱不上孙儿是不是?” 齐铭道:“儿子不喜欢!” 姚氏无奈地道:“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倘若还是林霜儿那样的,娘照着她的样子给你找一个成不?” 她也顾不上对方什么身份,什么来头,只要让她这儿子破了荤戒,她就心满意足了! 齐铭听得烦躁,眼下这书房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索性站起身来,大步走出了房门。 姚氏在身后追问道;“你倒是告诉为娘啊,你到底喜欢哪一种的?” 齐铭没回答,只是听着姚氏的话,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慧宜那张明媚动人的脸…… 可自打那日之后,御花园的那条小径上,再没出现慧宜的身影。biqubao.com 下了早朝后,齐铭总会在慧宜时常出现的地方逗留片刻,可遗憾的是,他都不曾再碰见慧宜。 他隐约觉得,曾经对他纠缠不休的女子,如今在刻意避着他……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烦躁,且慌乱…… 他无处发泄心中烦闷,便又去了之前那家酒馆。 店小二照常给他上了一坛女儿红,外加一碟酱牛肉。 齐铭心中烦闷,抬手便给自己倒了一大碗。 未掺水的烈酒最是醉人。 正当他准备将自己灌醉时,店小二却好心提醒他道:“客官这次可不能再喝醉了。” 齐铭道:“为何?” 店小二道:“客官若是醉了,可就没人能送那位小姑娘回去了。” 闻言,齐铭转身看向某个角落,只见慧宜正趴在桌上喝得伶仃大醉,桌面上七零八落地倒着好几个酒瓶子。 齐铭猛地站起身来,他问店小二:“她何时来的?” 店小二道:“来了好一会了,喝了好几壶呢,上好的陈酿,小姑娘还挺能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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