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宜的语气疏离,她端着高高的公主架子,再也不似当初那般平易近人。 齐铭却放软了声音,有些欣喜地看着她道:“霜儿还活着,她没有死……” 慧宜闻言睨了他一眼,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毕竟,这个消息她早就知道了。 早在玄武返京后,她便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股狂喜的劲早就过了。 她神色淡然地道:“你来找本公主,就为了这事吗?” 齐铭脸上神色微凝。 他以为她会很高兴,不想却是这样一幅不在意的模样。 他沉声道:“我以为你会高兴。” 慧宜也懒得跟他废话,索性解释道:“本公主早在几天前就知道了,齐大人现在才告诉我这个消息,会不会太晚了些?” 齐铭有些错愕。 他原以为自己是第一个知道的,不想,他竟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 慧宜见他一幅失神的模样,只当他是兴奋过了头,便道:“想必你也知道,霜儿非但没死,还成了北荣公主!如今她身份尊贵,尚未婚配,你这般心系于她,不如趁这次机会,去北荣找她。” “说不准……”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你会得偿所愿。” 话落,慧宜快步越过他,不再看他一眼,她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深明大义,成全得足够彻底,不想,齐铭的回答让她感到疑惑。 “我不去!” 他的回答无比坚定。 慧宜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道:“为何不去?你该不是怕本公主从中阻拦吧?” 不等齐铭回答,慧宜就笑了起来,一脸不在意地道:“你放心好了,我慧宜拿得起放得下,才不做那卑鄙无耻的小人。” “霜儿若真的接受了你,我只会祝福你们,由衷的祝福。” 齐铭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看着她毫不在意自己的样子,甚至还一个劲的将自己往外推,心里不知为何,堵得慌。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不去,是因为我不想去,而不是怕你从中阻拦……” “我对霜儿的执念,早已释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对慧宜解释这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特意来这等她,就为了将这个消息亲口告诉她……biqubao.com 慧宜淡淡“哦”了一声,似乎没兴趣知道更多,抬脚又继续往前走。 “公主。”齐铭再次叫住了她。 慧宜微微凝眉,转身不悦地看着他,道:“齐大人还有何事?” 齐铭张了张口,好半晌才将这几日心里憋着的话问出了口。 “公主近日和孟大人走得极近……” 慧宜莫名其妙的看着齐铭,道:“齐大人到底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齐铭抬眸定定地看着慧宜,终于鼓足勇气问她:“公主喜欢孟大人吗?” 此刻,他忽然迫切的想知道这个答案。 他想知道,慧宜这几日天天缠着孟谦,是否是真的对他动了心,像喜欢他一样喜欢上了孟谦! 慧宜眼神玩味的看着齐铭,道:“齐大人关心这个做什么?” “本公主喜不喜欢,跟齐大人有何关系?” 齐铭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可这几日,他被这个问题折磨得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他道:“没其他意思,你只当是下官的好奇心作祟。” 慧宜眯着眼打量着齐铭,想在他脸上看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破绽。 可他掩饰得极好,清俊的脸上淡漠疏离,让人窥不见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喜欢啊,怎么了?”慧宜答道。 终于,齐铭淡漠的脸上出现了龟裂。 慧宜捕捉到了他微变的神色,玩味地道:“齐大人如此关心本公主的私事,该不会是对本公主动心了吧?” 齐铭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击中,身子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公主想多了,下官怎会对公主生出非分之想……” 他有些急切的解释,像是刻意在掩盖什么。 慧宜将手背在身后,一步步朝他逼近。 齐铭脚步一点点往后挪,直至后背抵在身后的假山上,他再无退路,慧宜却不管不顾地朝他逼近。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齐铭面不改色,心跳却莫名加快。 慧宜缓缓俯身凑近他,距离近到两人的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近到可以看见彼此眼中的自己。 “既然不喜欢我,那齐大人脸红什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齐铭脸上,痒痒的。她的声音很轻,落入他耳蜗,让人不由得心猿意马。 齐铭心跳加速,他自己尚且不知,除了脸色微微泛红,耳根子更是红得滴血。 他鼓起勇气抬眸看向慧宜,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她。 白皙肌肤吹弹可破,即便如此近距离看她,也看不出任何瑕疵,浓密卷翘的睫毛如羽翼般轻轻煽动,衬得那双灵动的眸子愈发勾魂摄魄,让人不由深陷其中。 “本公主该不会是猜中了吧?齐大人当真对本公主动了心?” 戏谑的声音还在继续。 齐铭的目光却停在她一张一合的红唇上,像两片桃花瓣。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女子竟生得这般好看。 明眸皓齿,眉目如画,越看越觉得顺眼。 他这般盯着她看,有那么一瞬间,慧宜似乎从他眼底看到了一缕翻涌上来的暗色,却转瞬即逝,快到让人捕捉不到。 慧宜只当是自己看花了眼。 毕竟,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齐铭这人性子执拗得很,一旦爱上一人,便不会轻易改变。 而如今,他心里只容得下霜儿,她若再纠缠不清,便是自讨苦吃。 她忽然没了继续调侃他的心思,索性站直了身子,淡然道:“罢了,本公主逗逗你而已,瞧你局促的样子,不知道的,当真以为你对本公主有意呢。”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手腕却忽然被人抓住。 慧宜垂眸一看,见是齐铭伸手抓住了她。 “齐大人这是何意?” 齐铭道:“别喜欢孟谦好不好?你可知,他早就跟尚书府的千金订下了婚约。” 慧宜将手挣脱开来,笑道:“那又如何?我是公主,小小的尚书府千金怎敢跟我争?” 齐铭有些慌了,他道:“可他的心不在你身上,即便争来又如何?” 慧宜道:“用不着你管!我乐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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