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不疑有他,当真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毕竟,那声音极小,听得并不真切。 不过,出门时,她还是有些疑惑。 昨夜,公主不是非闹腾着要见夜北承吗? 怎么今日一早醒来便不念叨了? 林霜儿没再提,明月便也没问,转身就出了门。 见明月终于离开,林霜儿这才松了口气。 昨夜,她虽极力隐忍,可还是克制不住发出低咛,若不是夜北承扯过厚厚的被褥将两人盖在下面,只怕门外的明月早就听出了端倪。 她掀开被褥看着自己浑身上下的红痕,简直惨不忍睹…… 她忍不住腹议:这人到底是忍了多久,竟如此毫无节制的疯狂…… 她知道夜北承今日就要离开,所以便强撑着身子起身,无论如何都要去送一送他。 明月再次进来时,林霜儿已经穿戴整齐,此刻正坐在铜镜前梳妆。 今日,她换了一身艳丽的绯红长裙,只因昨夜,他在她耳边低喃,她穿这种颜色最为好看,所以,今日她便特意找了一件更为靓丽的衣裙穿在身上。 绝美的脸庞薄施粉黛,一头柔顺青丝只用一根金簪挑起一束,其余散开,流泻一背。 明月透过铜镜看着镜中的女子,不由惊艳,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美得像遗落人间的仙子,让人移开眼。 林霜儿也透过铜镜看见了她,一双杏眸微微弯起,宛如盈着春风。 “怎么了?”林霜儿问。 明月这才恍然回神地道:“公主,大宋的大皇子在外求见。” “拓跋瑾?”林霜儿眼底的笑意渐渐消散。 她蹙眉道:“他来找我做什么?” 想起当初的恩怨,林霜儿早就对这人恨之入骨,若不是顾念着两国交好,林霜儿早就让父皇下令斩了他! “他在哪?”林霜儿问。 明月道:“就在殿外等着。” 林霜儿走出殿门,果真就见着拓跋瑾站在殿门外。 见林霜儿肯出门相见,拓跋瑾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还不等林霜儿开口,他便主动迎上前道:“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你是北荣的荣昌公主……” 林霜儿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不知殿下找本公主有何事?” 拓跋瑾道:“今日来找公主,不过是想跟公主道个歉,当初的一切,都是一场误会,还请公主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一场误会? 林霜儿忍不住冷笑。 当初,他差点杀了自己,还设计陷害她,险些让夜北承丧命!将他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怎可能是单单一句道歉就能让她原谅的? 林霜儿冷眼看着他,冷声道:“然后呢?我想你今日来找我,并不单纯只是想道歉吧?” 闻言,拓跋瑾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想必公主也知道,您的母后有意与我大宋联姻,而我,将会是公主最适合的人选,若公主愿意嫁给我,往后,我将赋予公主最高的地位。” 见林霜儿不为所动,拓跋瑾压低了声音道:“若我当上太子,公主将会是太子妃,往后便是万人之上的皇后!比夜北承可强太多了!” 林霜儿冷笑道:“你是如何觉得自己处处都比夜北承强的?” 拓跋瑾不屑地道:“说到底,他不过是个靠战功封王的异姓王爷罢了,算不得真正的皇室中人,公主千金之躯,怎能下嫁于他?” “他一介武夫,怎配得上公主?” 林霜儿道:“可本公主觉得,他英勇无双,心怀天下,是真正的大英雄,倒是比一些心中只有权势,实则狼心狗肺的小人强太多了!” “这世上,也唯有他才能真正配得上本公主!” 拓跋瑾又怎能听不出她在指桑骂槐的骂自己,虽心中有气,却也不敢表露出来,毕竟,若能娶到荣昌公主,有了北荣的鼎力相助,太子之位必然非他莫属,皇位更是他的囊中之物! 思及此,拓跋瑾压下心中怒火,道:“公主既然是北荣的一朝公主,就该事事以大局为重才是,夜北承并非良配,公主应当三思才是。” “是不是良配,殿下说了不算吧?” 身后冷不防响起一道声音,拓跋瑾脸色微变。 林霜儿转身一看,见夜北承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而她,竟一点也未察觉……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一看见他,林霜儿略显诧异。 夜北承走到林霜儿面前站定,眸色深沉地看着她,眼底笑意流转:“来了好一会了,霜儿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说罢,夜北承转眸看着台下的拓跋瑾,神色淡然地道:“想不到,大殿下竟有背后嚼人舌根的癖好?真叫本王刮目相看了!” 拓跋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夜北承便道:“方才,殿下说自己处处都比本王强,既如此,本王与殿下比试一场如何?” 拓跋瑾道:“皇叔想比什么?” 夜北承道:“本王既是一介武夫,不如就比武吧。” 拓跋瑾立刻就有些怂了,可当着林霜儿的面,他也不想打自己的脸,便道:“今日身体不适,不想比。” 夜北承道:“大殿下莫不是怕了?” 不等拓跋瑾回答,夜北承道:“大殿下放心,本王会让你三招,况且,比武而已,本王会点到而止,不会真的伤了大殿下!” 拓跋瑾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也是。 他可是大皇子,往远了说,以后的皇位都将是他的!夜北承即便再没眼力劲,也不敢真的伤他。 思及此,拓跋瑾便应了下来,答应与他比试一场,毕竟,夜北承说了,他会让自己三招。 想他这些年勤练武功,虽没上过战场,可实力也不容小觑! 况且,前几日,夜北承还负了重伤…… 拓跋瑾勾了勾唇,真是老天爷都在助他,趁这个机会,新仇旧账,他要一起算了! 夜北承双手负立地站在拓跋瑾前面,淡淡道:“大殿下,请吧!” 话音刚落,拓跋瑾一跃而起,朝他横踢过去,紧接着又一记拳风扫过,招招狠厉,皆是冲着他的要害而去。 夜北承轻松避过,嘴里还淡定着数着:“一招!” “两招。” “三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5_155827/7270876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