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儿嘶声道:“我甚至从未恨过你……” 夜北承僵住,眸色深沉的看着她。 他问她:“为何不恨我?” 他伤透了她的心,还差点让姜婉将她害死…… 她唯一信任的就是他,可他却总是在猜忌她,还因此失去了他们之间的孩子…… 他一直以为,他的霜儿是恨他的…… 否则,她不会痛苦到想要忘记他,更不会装作失忆不与他相认…… 可如今,她竟说她不恨他,甚至从未恨过…… 夜北承轻声低语道:“为何不恨?霜儿……你该恨我……” 眼泪从她脸颊滑落,滴落在他脸上,是温热的。 林霜儿道:“恨你做什么?你都说了,一切都是误会……” “你不信我,是因为我当时确实病了,我的病会让我产生幻觉,会让我自残,会让我狂躁不已……” 她苦笑:“的确,是真的,我真的病了,我真的会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也的确想过自残,每当你不信任我的时候,我甚至想要去死……” 夜北承颤了颤,猛地抬眸看向她,他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他竟不知,当初的不信任,竟让她心里产生过这样的念头…… 夜北承张了张口,心里痛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霜儿抽了抽气,她随手将夜北承身上滑落的外袍扯上来重新将他盖好,呢喃道:“我不恨你,我恨你做什么?是姜婉害的我,你只是看不清真相,你只是被姜婉所蒙蔽,你只是……不信任我罢了……” 林霜儿无声的哭泣着,语气却格外平静:“我恨的是我自己。” “恨我当时太爱你了,爱到丧失自我,爱到满心满眼都是你,爱到以为你是我的全部……” 夜北承双眸泪湿道:“霜儿,我错了……” 林霜儿道:“你没错,你做错了什么?” “你母亲说的对,你身为大宋的战神王爷,身负重任,不该被我这样的女子所拖累,更不该困于后院之事!” 林霜儿原本不想跟他说这些事,可倘若不说,这将成为彼此之间永远打不开的心结,那将是一根永远扎在他们心上的一根刺,哪怕碰一下都会痛到鲜血淋漓。 现在,她却要亲手撕开这道好不容易才开始慢慢愈合的伤疤,才发现,她竟然能如此坦然面对…… 夜北承沉默着,林霜儿的每一句话虽然都没有在责怪他,可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在沉默中受着煎熬。 林霜儿道:“那段时间,你一心处理瘟疫之事,顾不上我也情有可原,你心系百姓,是他们心中爱戴的好王爷,而我,总是拖累你,总是让你在百忙之中抽空陪我。” “现在想想,我的确不懂事……” “不是……不是的,霜儿……”夜北承声音隐隐发颤。 他的霜儿怎会不懂事? 她最是温顺听话,脾气最是温良好哄…… 是他忽略了她,是他只顾着处理瘟疫,没察觉到她的异常,更没顾及她的感受…… 之前,他并不希望霜儿恨他,他只希望她可以原谅他,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现在,他情愿她是恨着他的,也好比像如今这般,对他无怨无恨…… 倘若连恨都没了,他们之间又要靠什么维系? 当初压抑得有多狠,眼下便反噬得有多厉害。 夜北承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林霜儿闭了闭眼,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压抑的心情,两行清泪却顺着下巴往下滴落。 她喉间酸苦,唇瓣亦在轻轻颤抖:“所以,夜北承,你不用自责了,我真的不恨你啊,你要快点好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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