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北承一点点掰开林霜儿的手,温声安慰道:“霜儿听话,夫君只是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林霜儿摇了摇头,猛地扑进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夫君不准去!”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任性,几乎是用一种命令的语气与他说话。 大抵是今夜的雨声很大,今夜的雷电很恐怖,还有今夜的风,在窗外肆意作响。 无论是何种原因,今晚,她就是不想他离开!一步也不可以! 夜北承转身抱着她,揉了揉她松软的发顶,问她:“怎么了?霜儿怎么还耍起性子来了?” 林霜儿轻声啜泣着,小手抱着他就是不肯松手。 “不准去,就是不准去!霜儿要你陪着!你不准去看她!你让她走!霜儿讨厌她!”她几乎嘶吼了起来,只是屋外的雷声恰好遮盖了她的声音。 夜北承叹了口气,抱着她又躺了下去:“好,霜儿乖,夫君不去就是了。” 林霜儿两只眼睛红肿得跟小核桃似的,她再次跟他强调:“夫君若是再对霜儿食言……霜儿再也不相信夫君了。” 她抽着气,断断续续地道:“霜儿是说的真的,不是玩笑话……” “好好好,霜儿不生气,夫君不去,夫君不去就是了……”夜北承将林霜儿搂在怀里,大掌轻拍着她的背,试图哄着她入睡。 见他不走,林霜儿渐渐安静了下来,她躺在夜北承怀里,听着屋外的雷雨水,缓缓阖上了眸子。 屋外,墨云还在外面站着,她意志力极好,仿佛见不到夜北承就不会轻易离去似的。 冬梅也打得累了,她浑身都被雨水浇透了,见王爷没出来见她,索性也就不管她了,转身就进了屋里。 见冬梅进了屋,墨云又开始鬼叫起来,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 正在屋内哄着林霜儿入睡的夜北承,当即蹙了眉头,一张脸似凝了一层冰霜。 见怀里的人似乎已经安然入睡,夜北承缓缓松开了她,轻轻掀开被褥,穿上外衣下了床榻。 他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儿,哪怕开门都没弄出半点声响。 为了让她安然入睡,临出门前,他还“贴心”的将屋里的灯熄灭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林霜儿自始至终都没有睡着…… 夜北承离开后,林霜儿缓缓掀开眸子,呢喃道:“你又食言了……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再也不信了……” …… 夜北承大步流星的从云轩房出来。 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已经堪比暴风雨。 墨云见他终于出现,脸上不由一阵欣喜。 她连忙迎上前去,楚楚可怜地道:“王爷,您终于肯出来见奴婢了,求您去见一见我家小姐吧,小姐怕打雷,夜里睡不踏实,总闹着要回姜府……” “滚!”夜北承一脚将墨云踹开。 这一脚虽然没有用到十足的力道,却也让墨云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她痛苦的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却被他眼里犀利的眼神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夜北承没理会墨云,阔步走出了院子,直奔着西厢院去了。 大雨磅礴,房屋上落下千万条瀑布,闪电将整个天空照得犹如白昼。 姜婉浑身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裙,就这么站在大雨磅礴中,任由雨水击打在身上。 此刻的她,光着一双脚,用纱布包扎好的伤口也隐隐渗出了鲜血。 鲜血和雨水相融,顷刻染透了她半边身子。 她脸色惨白,犹如鬼魅,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带走。 夜北承大步来到姜婉面前,一双黑眸宛若寒潭般深不见底,就这么直直注视着她,似要将她看穿。 “姜婉!你到底想怎样?”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宛如寒冰,毫无温度。 姜婉哭得泪流满面,她挪着心碎的步伐不断朝他靠近,似乎是想要抱一抱他。 夜北承连连后退,没让她靠近自己。 姜婉咬着唇看着他,委屈地道:“我也是个女人,王爷为何不能分给我一丝怜悯?我刚刚才死里逃生,我心里难受,王爷就不能陪一陪我吗?就算看在我爹的份上……” “我怕打雷,我爹死的那天晚上,天空就下着这么一场大雨,王爷,我害怕,我想有人陪着……” “姜婉!”夜北承彻底来了火,他抬手扼住姜婉的脖子,夜色中,他的面容俊美异常,魅惑人心,可眼底蕴含的杀意,又宛如修罗,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动了杀心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不过是看在姜老将/军的份上,对她多加忍让,可这并不代表,他不厌恶眼前这个女人。 “本王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你,你当真是以为本王怜悯你吗?” 姜婉微微怔愣,刚一抬眸就对上他染满怒意的黑眸。 夜北承已然忍到了极致,他手上一个用力,窒息感瞬间将她包围:“你是不是想死!本王可以成全你!” 姜婉脸色煞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快要被夜北承掐死了…… 墨云拖着重伤的身子上前试图阻止,她拼命掰夜北承的手,嘴里哭喊着:“王爷饶命,小姐还受着重伤,王爷怎能这样伤害她……您忘了将/军是如何舍命救下您的吗?您忘了是怎么答应将/军的吗?你答应过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夜北承不为所动,手指一点点收拢。 姜婉的脸色由白变得通红,眼睛也渐渐充血。 此刻,她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体会到了夜北承的冷酷无情。 他真的是想杀了她…… 就在她绝望之际,扼住她脖子的大手忽然松开了。 她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她捂着脖子拼命咳嗽着。 夜北承缓缓蹲下身子,单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向他。 他面色沉寂,看向她的眼神太过冰冷,他一字一句地对她道:“姜婉,这是本王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再耍花招,本王让你生不如死!” 姜婉大口喘着气,面色惊恐地看着他。 夜北承站起身,浑身上下透露出冰冷的气息,他看向墨云,声音冷峻:“本王今日不杀她,算是还了姜老将/军的人情!若有下次!本王绝不留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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