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渐渐回笼,林霜儿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夜北承真的回来了,此刻就躺在自己身边。 林霜儿红了眼眶,铺天盖地的委屈迎面袭来,她不自觉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 夜北承察觉到她的异常,大掌握住她的肩膀,扳正她的身子,定定的瞧着她,见她泪眼汪汪,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由一阵心疼。 “怎么了霜儿?谁又欺负你了?” 林霜儿吸了吸鼻子,瞬间又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到底怎么了?”夜北承耐心的询问着她。 脸埋在他的胸膛里,说出的话瓮声瓮气的:“我很难过……” 夜北承眉心一跳,还以为她是在责怪自己没能及时陪她,连忙一阵道歉:“霜儿是气夫君这段时间冷落了你吗?” 林霜儿摇了摇头。 不是? 夜北承又问:“那是责怪夫君凶了你?” 林霜儿又摇了摇头。 还不是? 即便不是这个原因,夜北承还是耐心与她解释道:“霜儿乖,夫君不是故意凶你的,夫君只是气上心头了,一时情绪激动,才语气重了些。” “夫君只是不想霜儿伤害自己,夫君凶了霜儿,夫君给霜儿道歉好不好?” “没有……我没有……”林霜儿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没有故意伤害自己,我说了我要救人……夫君为何不相信我……” “好好好,霜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夜北承大掌托着她的脑袋,将她的脸埋进自己的怀里,任由她大声的哭泣。 林霜儿知道他不信她,他定然以为这是她扯的借口,不由更加伤心了起来。 “霜儿别哭了,再哭,夫君的心要碎了。”夜北承的心跟着林霜儿的哭声越揪越紧。 他不明白她是怎么了,只是这几次见她,总觉得她爱哭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不怎么看见了,最让他难受的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竟然还要伤害自己…… 夜北承轻拍着林霜儿的后背,试图将她安抚下来,可林霜儿哭得很伤心,他从未见她哭得这么伤心。 夜北承道:“霜儿很难受对不对?” 林霜儿点了点头。 她很难受,常常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夜北承又问:“哪里难受?夫君明日给霜儿请个御医看看。” 林霜儿道:“哪里都难受……” 夜北承心疼地道:“霜儿是病了,等大夫看过,就会好的……” 林霜儿抽噎了两声,道:“只要夫君多陪陪霜儿就好……” 夜北承嘴里应道:“好,夫君会陪着你,会一直陪着你。” “夫君若是再食言,霜儿就永远不相信夫君了……”林霜儿紧紧抱着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夜北承只当她是气话,嘴里一个劲的应道:“好,夫君不会食言,夫君会一直陪着霜儿的。” “好,今晚,你哪里也不准去,就在这……就在这陪着我……”林霜儿抽噎着,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的。 夜北承心知这几日的确冷落了她,她生气也情有可原,毕竟,小女人的心性都如此。 好在,他的霜儿脾气永远都是这么好,无论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要哄一哄就会好。 “轰隆” 一道闪电响彻云霄,照得大地一片冷白。 纷纷扬扬的雨丝从天而降,顺着层层叠叠的青石瓦而下,飞溅如珠,声似击玉,令人心神荡漾…… 林霜儿惧怕雷雨天,这一声炸雷,让林霜儿身子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就缩进了夜北承怀里。 “霜儿别怕,只是打雷而已。”夜北承紧紧抱着她,他的怀抱宽厚又温暖,让林霜儿不由感到一阵心安。 这几日,她夜夜梦魇,真不敢想象,若是夜北承不在身边,她要如何度过这慢慢长夜…… 忽然,屋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这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林霜儿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 “王爷,求您去看看我家小姐吧……她快要死了。” 屋外,墨云站在大雨磅礴中,哭得撕心裂肺。 夜北承微阖着双眼,眉头紧蹙,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林霜儿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双手不自觉将夜北承衣角攥在手心……biqubao.com “王爷,看在我家小姐是为了救您才受伤的份上,求您去看她一眼吧,否则,她真的要死了……奴婢求求您了……” 墨云不依不饶的声音尤在耳畔,比天上的惊雷还要令人胆颤。 冬梅听见动静,忍无可忍的打开房门,见墨云站在大雨磅礴中不依不饶,冬梅气得上前揪住墨云的头发,将她往院子外面拖。 墨云不依,在院子里和冬梅打了起来。 可冬梅比她高出半个脑袋,况且,冬梅性子又烈,下手也狠,墨云不是她的对手,气势上就不如冬梅,一番扭打下来,墨云脸上挂了重彩。 不过,墨云也是个犟脾气,哪怕被打得半死,她也要赖在东厢院里。 冬梅的巴掌毫不留情的往她脸上招呼,打得她鼻血直流。 墨云嗷嗷叫了起来,声音凄惨,她死死抱着冬梅的大腿,冲云轩房嘶喊道:“王爷,求您去见见小姐吧,她真的快要死了,她还受着伤呢,您真的忍心就这么不管她了吗?” 冬梅一脚踹开了她,气势汹汹地道:“贱蹄子!这里是东厢院!王爷和王妃已经休息了,你若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撕了你!” 冬梅将墨云之前的原话原封不动还给了她:“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别他妈那么矫情!有病找大夫!找王爷做什么?” 随后又想到什么,冬梅笑道:“差点忘了,她不是现成的大夫吗?何须还要另外请!死不了就行了!” 墨云不理会冬梅,只一个劲的朝云轩房叫喊着。 冬梅上前去捂墨云的嘴:“这么没脸没皮的吗?不知道礼义廉耻是不是?上赶着贴王爷也不稀罕的破烂玩意!” 屋外的争吵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夜北承终于失了耐心。 他烦躁的掀开被褥,正欲起身,衣角却被林霜儿死死攥住。 “夫君可不可以别去。”林霜儿抬眼看着他,小手攥得越来越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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