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宜从营帐里走出,自是第一眼就瞧见了林霜儿。 先前只是远远瞧见她的背影,只觉得与常人没什么不同。 可如今见着了正面,她却不这么认为了。 慧宜眼里一抹惊艳一闪而过。biqubao.com 眼前的女子虽然穿着清雅朴素,却在一众贵女之中脱颖而出。 她天生一副美人骨,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浅浅一挑唇之际,便生出万种风情。特别是那双干净透亮的眸子,瞳仁里映着绯色的霞光,竟有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风雅。 明明只是一个婢女,却天生有种贵气! 慧宜眉头微蹙。 “怨不得齐铭这么喜欢……”她不自觉的呢喃出口。 今天围猎,她原本也不用穿得这么隆重,本也是准备了一套干练的红色骑装的,可她嫌那衣服太丑,执意要穿自己喜欢的服饰。 直至现在看见了林霜儿,她身上的衣服十分普通,看上去并不出彩,倒像是刻意想将自己隐藏在人群里。 可偏偏就是这样清雅简单的穿着,站在一众名门闺秀中竟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况味,格外脱颖而出,倒衬得她们过于庸俗了。 慧宜不由得垂眸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衣裳自是华丽无比,头上的金钗更是璀璨夺目,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一身珠光宝气,怎么看怎么俗气,倒不符合今日的场合。 “紫兰,去把本公主的骑装拿过来!”慧宜侧头对紫兰说道。 紫兰讶异道:“公主不是不喜欢那套衣服吗?还让奴婢将那衣服扔掉。” 慧宜瞥了紫兰一眼,道:“本公主想了想,还是觉得今日穿简单些比较好。” 紫兰道:“公主早该这么想了,奴婢就觉得今日公主的装扮太过艳丽了些。”说着便指着夜北承身边的林霜儿道:“你瞧那位姑娘的穿着,简单大方,清新脱俗,就十分符合今日的场合。” 慧宜本就觉得林霜儿太过抢眼,如今听见紫兰又夸她,心里顿觉有些拥堵。 “她比本公主还要好看吗?”慧宜转头看向紫兰,语气森然。 紫兰对上慧宜的目光,霎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道:“自然是公主更好看。” 慧宜斜了她一眼,道:“算你识相!再多嘴,当心本公主罚你!” 紫兰立刻闭了嘴,屁颠屁颠地跑去取衣服了。 慧宜很快换好了衣服,头上琳琅满目的金钗也都卸下了,只简单别了几只金簪,整个人顿时清爽干练了不少。 众人见了,先是一脸惊讶,而后纷纷上前拍起了马屁。 “公主今日的穿着真是清新脱俗。” “公主生得娇美,穿上什么都很好看呢,这套骑装穿在公主身上格外显得高贵些。” 要说最殷勤的,还得是赵卿卿:“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这可是大宋最为尊贵的公主!岂能是你我能够比拟的。” 慧宜听着这些俗套的赞美,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虚假。 这群心口不一的官家子女最会攀炎附势,拉帮结对,谁知道她们嘴里有几分真话。 慧宜听多了,只觉得愈发虚假。反正无论她穿什么,这群人都只会夸赞她。 赵卿卿自以为自己和慧宜的关系亲近,便愈发没了规矩,不但上前主动挽住慧宜的胳膊,嘴里更是口无遮拦:“今日是公主生辰,可不能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坏了公主雅兴,来这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像那些低贱的婢女就别让她靠近公主了。” 她这话意有所指,分明是针对林霜儿说的。 不等慧宜开口说话,赵卿卿又道:“要我说啊,人就该有自知之明,要我是她,就该躲在家里别出来丢人现眼!低贱的婢子!也配来给公主庆生!当真是不要脸!” 慧宜微微蹙眉。 她虽不喜欢林霜儿,可赵卿卿说话这般尖酸刻薄,她听着只觉得烦躁,像只聒噪的乌鸦,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简直烦不胜烦! 烦躁地将手臂从赵卿卿的手里抽了回来,慧宜一脸的孤冷高傲:“林霜儿是本公主邀请来的!你是不是也要将本公主也骂一通了?” 赵卿卿一脸诧异。 她原以为慧宜是讨厌林霜儿的,所以方才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地诋毁她,可没想到,慧宜竟然会主动邀请林霜儿。 这马屁真是拍在了马腿上,赵卿卿脸色十分难看,忙解释道:“公主莫要生气,我没这个意思。” 慧宜斜了她一眼,冷声道:“谅你也不敢!” 赵卿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简直快要无地自容。 慧宜贵为公主,身份尊贵,无论她说什么,赵卿卿都不敢反驳。 其实,赵卿卿打心底就不喜欢这个目中无人,又高傲无比的大宋公主。 之所以拍她马屁,费尽心思讨好她,无非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让别人高看她一眼! 可这个公主总是不给她留颜面,这次更是当着众人的面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赵卿卿心里又恨又气,隐藏在袖子里的双手一点点收拢。 说罢,慧宜转身离去,她才不愿与这群勾心斗角的女子混在一起!虚假又无趣! 正准备回营,正巧就看见齐铭,慧宜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只见齐铭愣愣地站在营帐外,眼睛不知在看向哪里,那目光灼灼,十分炙热。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慧宜就看见了林霜儿…… 齐铭那样一个清冷的人,面对谁都是一副冰山脸,可如今,不过只是远远看着林霜儿,他嘴角竟然不自觉噙着笑…… 慧宜心口无端端一紧。 原来,他不是不会笑,不过是只对一个人笑罢了…… 齐铭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林霜儿,打从她一出现,他的目光便格外热切了几分,只是碍于夜北承将人护得紧,他一直没机会靠近,只能站在原地,远远将她看着。 林霜儿跟在夜北承身后,小心地扯着夜北承一小块衣角,跟块牛皮糖似的,寸步不离地紧跟着。 时常有大臣上前与夜北承寒叙,夜北承应付的同时,余光一直注意着身旁的林霜儿,大手更是紧握着她的小手,生怕一眨眼,这人就混在人群里不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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