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誉堂也给慧宜准备了礼物。 不过他的礼物,慧宜倒不是很在意,只让紫兰将东西放回营帐里。 紫兰问:“公主不想看看首辅送的是什么吗?” 慧宜摆了摆手,道:“放着吧,他还能送什么好东西?许是随便挑了个搪塞给本公主的。” 紫兰道:“公主好似不怎么喜欢首辅大人啊?他是不是得罪过公主呀?” 紫兰明明记得,以前的公主是很喜欢白誉堂的,喜欢到日日都要缠着他,可突然某一天,公主就不怎么爱搭理白誉堂了,紫兰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当公主是腻了。 毕竟,喜欢白誉堂的姑娘实在太多,白誉堂又不像齐铭一样,对着谁都是一副冰山脸,白誉堂面对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时总能谈笑风生,只是不知道他心里到底中意哪一个。 听见紫兰的话,慧宜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头。 当年,她的确喜欢过白誉堂,甚至喜欢到日日都要跟在他身后,像个跟屁虫一样。 那时候的白誉堂也不像齐铭一样高冷,见着她总是爱答不理。 白誉堂对她很有耐心,无论她怎么缠着他,为难他,他都是端着淡淡的笑意,从不会冷着脸对她。 直到那日,她亲手绣了一个荷包,满心欢喜的送给他,亲眼见他收下,然后又亲眼见着他冷着眉目,将荷包丢进湖里。 那时候她才知道,白誉堂根本不似表面上看上去这般温文尔雅,那双总是染着笑意的眉眼暗藏阴翳,那张俊美无害的脸庞,兴许背后藏的是肃冷的杀意。 直到那时慧宜才幡然醒悟。 白誉堂年纪轻轻便成为当朝首辅,怎可能只是凭借才华!想必背后的雷霆手段才是将他一步步推上高台的杀手锏。m.biqubao.com 他左右逢源,端的是温文儒雅的翩翩公子相,可实际上,是带着面具的笑面虎。 想明白的慧宜只觉得一股寒意油然而生,自那以后便再也不敢喜欢他了。 也就是这群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不知人性险恶,如她当年那般,对白誉堂知之甚少,像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 慧宜道:“首辅送的那份礼物,你若喜欢,便送你了,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紫兰乐在其中,当场首辅送的东西再不济也是个贵重的东西,紫兰求之不得,当着慧宜的面就将盒子打开了。 结果在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两人都同时愣住了。 “怎又是一个观音像?”紫兰小心翼翼地看着慧宜,内心惴惴不安。 慧宜皱着秀眉,脸上神色十分复杂。 瞧着这观音像,分明与齐铭送的一模一样! 她也不明白,这两人为何都要送她观音像,这观音像虽是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价值不菲,可慧宜着实不太喜欢,总觉得没什么新意,倒像是打发她一样。 不等她想明白,营帐外传来马蹄声,紧接着就是一众贵女抑制不住的欢呼声。 紫兰掀开帘子一看,顿时明白了过来,转头对慧宜道:“公主,是王爷来了。” 原来是夜北承到了,怨不得她们这么兴奋! 慧宜随手将白誉堂送的观音像丢在了一边,挑开帘子便走了出去。 赵卿卿此刻正站在营帐外,远远便瞧见夜北承了。 夜北承从高大的马背上一跃而下,他身着一身黑衣劲衣,浑身上下透露出冰冷气息。 他身躯凛凛,容貌俊美近妖,一双眼光射寒星,两道剑眉飞斜入鬓,那胸膛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他光是站在那里,便生出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让人无端生畏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若说白誉堂和齐铭是无数上京闺秀心中的美梦,那么夜北承,绝对是她们遥不可及的妄想。 传言夜北承清冷寡欲,不近女色,战场上奋勇杀敌,犹如煞神,对待女子一样残暴冷血,上京无数莺莺燕燕,竟无一人可以近他的身。 可即便如此,却无人可以抵抗他的美貌,光是看上两眼,都觉得春心荡漾,就算是死在他怀里,也心甘情愿。 一旁的姑娘们早已春心荡漾,可又畏惧夜北承冷酷的性子,站在原地不敢靠近,只能眼巴巴地望眼欲穿。 赵卿卿内心早已澎湃,却在看见夜北承身旁跟着的女子时,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彼时,林霜儿正骑在小马驹上,小手紧拽着缰绳,紧紧跟在夜北承身后。 这小马驹的确是匹好马,林霜儿骑在它背上一点也不觉得颠簸,即便是不小心栽下马背,她也可以立马平衡住身子。 除了不够威风,甚至有些憨厚呆萌,这匹小马驹真的没有半点缺点了。 到了营地,林霜儿本想自己下马,不料夜北承却向她伸出了手臂。 “霜儿,夫君抱你下来。” 见众人都在看着她,林霜儿脸色微红,她可不想让人看笑话,便道:“夫君,我可以自己下来的。” 夜北承见她矜持,便直接上前,手臂揽过她的腰身,直接将人抱下了马背。 众人彻底惊住了。 只见人人口中清冷寡欲,矜贵孤傲的夜北承竟然会主动将一个姑娘从马背上抱下来。 那温柔的神色,好似护着一个稀世珍宝,哪里还有半点煞神的影子。 “那小姑娘是谁啊?王爷怎会抱她?” “不知道啊,兴许是哪家的千金吧。” “哪家的千金这么胆大妄为!连王爷也敢染指!” 人群中,不知是谁不合时宜地提了一句:“不是听说,宁王府的赵千金跟王爷有了婚约吗?怎么王爷身边平白冒出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来?” 赵卿卿哪里听不出这人的阴阳话,顿时气得手指发颤,她拔尖了嗓音道:“我有何办法?我又做不出那般下贱的勾当来!” 众人一听,顿时觉得吃了惊天大瓜的感觉,一窝蜂凑了上去。 “到底怎么回事?说给我们听听啊。” 赵卿卿故作委屈地道:“还不是那个婢女,那个下贱的蹄子!许是狐狸精转世,对王爷使尽了手段,逼得王爷娶了她!” 众人满脸震惊,纷纷又看向林霜儿,见她模样的确生的娇美,跟朵娇花似的,便纷纷认同了赵卿卿的话。 “妹妹莫要伤心,我们替妹妹出气!整整那个贱人!”一女子提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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