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北承沿着主道一路寻找林霜儿的身影。 方才听见巷子里传来狗吠声,他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可并没发现林霜儿的踪迹,不过是几只野狗围攻一只白色的小猫罢了。 小猫一身狼狈,被凶恶的恶犬围堵在角落,一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可面对几只庞大的恶犬,还是吓得浑身颤抖。 看着那只可怜无助的小猫,夜北承竟然生了恻隐之心。 它那样弱小,那样无助,一身狼狈,遍体鳞伤。 一看就知道是被人遗弃的。 不知怎的,夜北承看着那只小猫一下子就想到了林霜儿。 她也是那样弱小,一身的狼狈,若是蹲在某个角落,大抵也跟这只猫儿差不多。 夜北承用石子赶走了野狗,那只白猫定定看了他两眼,而后快速消失在了黑夜里。 小猫得救了,可林霜儿还没找到。 夜北承心里很乱,他也分不清自己现在是种什么心态,只是想要快点找到她。 他从西巷找到了东巷,又从东巷绕到了南巷,都没发现林霜儿的身影。 这么晚了,她能去哪里呢? 她那样胆小的人,离开了侯府还能去哪里呢? 夜北承心里很乱,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发现,只要是关于林霜儿的事,他总会丧失最准确的判断! 最后,夜北承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永安侯府。 他站在府门外,望着那一片黑漆漆的夜空,忽然有些后悔了,后悔让玄武赶她走。 就算她要离开,也不该一声不吭,至少也要当面与他告别才是! 没礼貌的女人,真是让人讨厌! 夜北承心里闷得慌,抬脚又往北巷找去,不曾想,刚走了几步,身子定定地僵在了原地。 而后,他转身,一眼就瞧见了角落里蜷缩着的一道身影。 瘦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小脑袋埋在膝盖里,整个人都融进了夜色中,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见那个角落竟藏着一个人。 果真跟猫儿似的。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夜北承觉得又气又好笑。 他大街小巷找了她半宿,这女人竟然就蹲在侯府门外的一个小小角落里!从未离开! 林霜儿睡着正香,面前站了一个人影都未察觉,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骤然下降,头顶一道威压袭来,让她感到一阵凉意。 小动物对危险的嗅觉天生敏锐,她颤了颤眼睫,缓缓睁眼看,一抬眸就瞧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头顶传来温怒的声音:“你倒是挑了个好地方!” 让他一阵好找!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眸,睡意正浓,声音又软又绵:“王爷是在找我吗?” 夜北承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本王找你做什么!本王不过是想看看,为何你还赖在这里不走!” 林霜儿抬手看他,他的神色尽数隐藏在夜色中,不辨喜怒,可听着他的声音,大抵也能猜出个几分。 他定然是满脸厌恶的看着她。 因蹲了太久,加上一天没吃东西,身体有些软弱无力。 林霜儿扶着墙面,摇晃晃地站起身子,眸色深沉,咬唇道:“奴婢明白了。” 说罢,她转身正欲离开。 夜北承一把扣住她手腕,冷声道:“去哪里?” 他确实很生气,捏得她手腕生疼,林霜儿闷声道:“王爷不是不想奴婢呆在这里吗?” 她心里一阵委屈。 方才玄武已经赶了她一次了,她便从台阶上挪到了这个小小的角落。 现在,他又要来赶她吗? 林霜儿抿着唇,眼里又盈满了泪光,却不敢轻易落下。 夜北承紧紧擒住她的手腕,一刻也不敢松懈,有些偏执地问她:“你还想躲去哪里?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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