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夜北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也不是因为放心不下某人,纯粹是因为睡不着觉! 他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伸手,却扑了个空。 动作顿在半空,夜北承有些惊诧。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习惯身边躺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了。 其实,林霜儿睡觉一直都不怎么老实,睡姿也不怎么优雅,总爱在他怀里翻来覆去,扰得他夜夜睡不好觉! 如今,这个不安分的女人终于被他赶了出去,往后这云轩房不会再出现那个女人!他也不用委屈自己去睡书房! 他该庆幸,可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不爽利,总觉得这床太大了些。 烦躁地将头埋进被褥,却闻见一股熟悉的幽香。 他这才发现,整个床上,甚至房间里,都是她的味道! 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夜北承烦躁不已。 皱了皱眉,夜北承又翻了个身,索性将双手抱在自己胸前,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习惯使然,才不是因为他对那女人还存在念想! 况且,他已经让玄武将人赶走了,她那么胆小,应该不会再赖着不走的!况且,玄武这人行事果断,若她执意不肯离开,按照玄武的性子,能直接拎着她衣领将人丢出去! 不过,那女人身板那么娇弱,若是直接丢出去,手脚都会折断吧? 她那么怕疼的人,想必现在一定哭得死去活来…… 夜北承抿唇,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从床榻上翻身而起。 倒也不是真的关心她的死活!他就是想要看看,她有没有死在侯府门外!莫要脏了侯府的门面才是! 他这样想着,脚下步子生风,一眨眼功夫,身影就消失在门口,直往府门外去了。 守门的侍卫见夜北承大半夜还要出门,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手脚麻利地将门打开了。 夜北承阔步走了出去,目光四处张望,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m.biqubao.com 可府门外早已没了那个女人的身影,只有一滩凝固的血迹还留在她先前蹲过的地方。 大抵是走得有些急了,夜北承有些呼吸凌乱,一双锐眸更是四下张望。 府门外,漆黑一片,大道上空无一人,只隐隐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声。 她竟然真的离开了? 深更半夜的,她离开了侯府能去哪里? 她那样一个娇小的人儿,手无缚鸡之力,走在路上,若是被歹人盯上,她又要如何自保? 他转身问守门的侍卫:“她人呢?” 守卫对上他冰冷的眸子,一时间有些心悸,颤声道:“王爷问的是谁?” “方才蹲在台阶上的女人!”语气愈发不耐,夜北承咬牙道。 守卫恍然大悟,忙道:“她走了好一会了。” 夜北承心口一紧:“何时走的?” 守卫道:“几个时辰前,她被玄侍卫赶走了,离开的时候,那小姑娘一步三回头的,看样子十分不舍,脸上也挂满了泪珠,模样十分可怜,属下实在于心不忍……” 夜北承神色愈发冰冷,守卫方才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忙闭上了嘴。 夜北承心乱了,但同时也十分恼怒。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担心那个女人的安危! 罢了!毕竟是救过自己一命,若真要赶人走,也该将身契还给她才是! 这样想着,他好似有了个理所当然的理由去找她。 可这府门的大道畅通四方,他要去哪里找,才能快速找到她…… 夜北承慌了,他竟然也会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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