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北承将她的衣服最后一根衣带系上:“好了,下车吧。” 两人一同下了车。 宫门巍峨,守卫持剑矗立两旁,偌大的皇宫威武雄厚。 林霜儿紧紧跟在夜北承身后,内心焦灼不安。 她只觉得,这庞大森冷的帝宫,仿佛是个会吃人的冰冷牢笼,让她感到浑身不适。 一双大掌再次包裹住她紧张的小手,她抬头看向夜北承,却只看见他淡定从容的侧脸,棱角分明,带着与生俱来的威慑力。 这次,她没有选择挣脱,而是任由他牵着她的手,他大掌包裹的温度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皇家宴席不同于寻常百姓,更何况是皇帝寿宴,在场的人物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前前后后坐满了整个宴厅。 皇帝携着皇后以及各位嫔妃最后入场,众人跪拜,齐呼万岁。 天子威严,果真叫人敬畏。 林霜儿低垂着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 皇帝在众人的簇拥下至龙椅落座,挥手让文武百官一同入席。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奢靡热闹。 没有想象中的拘束,甚至无人注意到她。 林霜儿暗自松了口气,刚想找个不起眼的位置站着,忽然手腕被人握住,她抬头一看,见是夜北承拉着她。 夜北承道:“去哪里?” 林霜儿道:“奴婢去找个合适的地方站着。” “本王身边就是最合适的地方。”说着,拉着她坐在了自己身旁。 面对夜北承的霸道,林霜儿不敢反驳,只乖乖地挨着他坐了下来。 夜北承的位置被安排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几乎是挨着皇帝一起坐的。 可他似乎并不想坐在哪里,自顾自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桌布下,他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放开她。 林霜儿对这个位置很是满意,至少不用那么瞩目。 宫里的膳食真的很好吃,色香味俱全,光是闻着味都让她食欲大开。 不过,桌上有一道菜,她觉得十分新奇,是她从未见过的。 红红的壳很坚硬,左右两边长着一对大钳子,倒像一只只大虫子躺在盘子里。 这样的东西还能做菜? 林霜儿睁着大大的眸子,好奇打量着它。 夜北承拿起筷子,将那只大虫子夹到她碗里,道:“试试看,喜不喜欢。” 林霜儿惊恐道:“这东西能吃吗?” 夜北承淡淡笑道:“这是螃蟹,可以吃的,只是这东西性寒,不能多吃,你只准吃两个。” 林霜儿咽了咽口水,用筷子夹起整只螃蟹,却不知如何下嘴。m.biqubao.com 看出她的无措,夜北承从桌上戴了手套,伸手将她筷子上的螃蟹拿了下来,一边用精巧的餐具为她取蟹肉,一边教她如何吃螃蟹的要领。 林霜儿听得认真,不多时,整只螃蟹就被他剥好了。 他将螃蟹肉和蟹膏放入勺子里,示意林霜儿品尝。 林霜儿接过他手里的蟹肉,缓缓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鲜美的味道直冲味蕾,让人回味无穷,林霜儿很快吃完了一只螃蟹,舔了舔唇,眼巴巴看着盘子里。 他方才说了,她可以吃两只的。 夜北承笑了笑,又从盘子里捡了一个螃蟹给她剥。 林霜儿一边吃一边看着歌舞,宴会气氛欢乐融融。 她从未想过,凭她的身份能入皇宫,甚至能与文武百官坐在一起品尝宫宴。 而她之所以有这个机会,全是因为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他将她带到了这里,让她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林霜儿下意识地看向夜北承,那个将她带到皇宫,还亲自给她剥螃蟹的人。 夜北承也正在看她,他的眸中映着宴厅璀璨的灯火,在林霜儿看向他的那一刻,眸底的光陡然盛开,熠熠生辉。 他天生高贵,俊美的容颜衬着这满室的华丽美的不太真切。 每次被他这样盯着,林霜儿心里都有些慌神,心跳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加速。 “北承哥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将这诡异的气氛打破。 林霜儿刚一转身,就看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北承哥哥,你怎么坐在这呀?我正到处找你呢。”从进宴会到现在,赵卿卿的目光就没停止过搜寻,一看见夜北承就满心欢喜地跑了过来。 林霜儿很自觉地站起身子,让出了位置,自己默默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站着。 赵卿卿满眼都是夜北承,看也没看她一眼,她坐在林霜儿腾出的位置上,双手亲昵地揽上夜北承手臂。 “北承哥哥,一入宫我就想来找你了,原来你在这里呀。” 一看见赵卿卿,夜北承的眉头就不由得蹙了起来。 见她一来就挤走了林霜儿,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挥开她抱着自己手臂的双手,夜北承语气冰冷,眼神更是冷得骇人:“找本王做什么?” 看见夜北承如此不近人情的一面,赵卿卿怔了怔,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 似乎没想到夜北承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竟有些尴尬。 她红着脸又想要去拉夜北承的手,又惧他冰冷的眼神,只低声说道:“北承哥哥,好些日子不见,难道你都不挂念卿卿吗?” 夜北承淡道:“本王很忙,县主若是无事,不如去陪陪太后她老人家。” 赵卿卿不依不饶:“姑母有人陪,卿卿想多陪陪你。” 她看着夜北承,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丝毫不避讳。 夜北承长得俊美,放眼整个大宋,这样的容貌称得上独一无二,举世无双,至少对于她而言,还未见过比他更俊美的男人。 所以,自打见他的那日起,她就哭着闹着要太后为她赐婚,这辈子她一定要嫁给夜北承。 太后是她姑母,对她一向有求必应,她也如愿与夜北承定下婚约。 只是,夜北承对她的态度始终不冷不淡。 夜北承心中烦躁不已,他转头寻找林霜儿身影,却见身后早已没了她的踪影。 赵卿卿眼里只有夜北承,完全忽略了他的情绪,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北承哥哥,等过了这几日,卿卿便亲自去侯府陪你,这几日卿卿就在宫里陪陪姑母,你说好不好?” 夜北承根本没认真听她说话,他站起身,直接绕过她,目光四处搜寻,似在找什么人。 没看见林霜儿的身影,夜北承愈发烦躁,内心甚至有一丝慌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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