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弓弩营校尉孙正的带领下。 一千弓弩兵矮着身子,向城头上摸了过去。 他们每走一步,都感觉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汗毛倒竖,冷气游遍四肢。 别说一众弓弩兵紧张。 就连校尉孙正都感觉头皮发麻,大脑嗡嗡作响。 他真的不怕死,但他怕被火炮炸的断肢残臂漫天飞舞,那简直太可怕了。 况且孙正是校尉,他又如何不知道这一战的血腥与残酷,又如何不知道他们一旦登上城头那就是九死一生。 但城下的督军,可是要比登上城头的弓弩兵还要多。 所以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不多时。 孙正带领一众弓弩兵摸到了城头箭垛下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呼......” 孙正深呼一口气,然后慢慢站起身子,透过箭垛向城下望去。 只见一门门火炮,一架架投石器和车弩就架设在城外,正显露着锋芒。 十万魏军全部集结在城外,直勾勾的盯着城头,滔天杀意席卷凉州城,压的孙正喘不过气来。 除此之外,还有那一个个背着沙袋,正陆陆续续向护城河内抛入的魏军俘虏。 “他娘的!死就死吧!” 孙正暗骂一句,然后张弓搭箭,“全体准备!” 话落。 一众弓弩兵开始紧贴着箭垛,张弓搭箭,将弓拉满。 “放!” 孙正怒吼一声,然后猛的将头探出箭垛,胡乱向护城河下射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众弓弩兵纷纷照做。 嗖、嗖、嗖....... 漫天箭矢从城头飞驰而下,直奔城下正在填护城河的魏军俘虏而去。 “啊!!!” “该死!凉州军放箭射我们了!” “逃!逃啊!” ....... 一众魏军俘虏瞬间惊恐万状。 有人抱着沙袋抵挡,有人趴在地上,更有人转身就跑。 安北军督军望着仓皇逃窜的俘虏,怒吼道:“敢有叛逃者!逃一人斩一伍!逃两人斩一什!” 话落! 督军纷纷抽出手中横刀,向着丢弃沙袋,转身逃跑的俘虏就砍了过去。 对于这些该死入侵者,他们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怜悯。 他们有入侵大魏的勇气,就要做好承受一切的代价。 不过城头的弓弩兵并不多,而且他们都是提心吊胆混乱射的,所以并未对俘虏军造成致命的打击。m.biqubao.com 军阵中。 指挥塔。 望着一个个探出头,慌乱反击的凉州弓弩兵。 萧南眼眸一沉,“姐夫,郭明成那个王八蛋开始反击了。” 秦羽轻轻摇头,“反击倒也算不上,顶多算是骚扰吧,从他们射出来的箭射看,估计人数不会超过两千。” 萧南眉头一凝,沉声道:“但这也耽误我们填埋护城河的效了。” 秦羽淡淡道:“他们全都躲在箭垛下,而且人数又少,我们占不到什么便宜,不过不压制他们肯定是不行,郭明成不就是想看看我魏军火炮的威力吗?那我们满足他的愿望不就好了吗?” “传令下去,火炮、投石器、车弩和弓弩营交替向城头射击,掩护俘虏填埋护城河。” 投石器、车弩和弓弩营来了凉州,但几乎都没有什么他们发挥的余地。 秦羽怎么也要让他们好好发挥一下,不能白来凉州一趟。 紧接着。 一道道令旗传递到军阵前方的火炮阵地。 在火器军大将军苏晨的指挥下,炮兵开始调整炮口角度,装填弹药,点燃引信。 他们历经了清风关之战和白马关之战,所以对火炮的掌控早已是轻车熟路。 城头上的凉州军弓弩兵还在胡乱的反击时。 砰、砰、砰....... 一阵阵炮火轰鸣声,从魏军火炮阵地中骤然而起,惊天动地,直冲云霄。 火炮一响。 魏军阵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皆是不约而同的向凉州城城头望去。 一百多枚炮弹,接连不断的向城头呼啸而去,速度极快,宛若闪电。 “隐蔽!” “全体隐蔽!” 孙正将弓弩扔到一旁,身体紧紧贴在箭垛上,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一千名弓弩兵亦是轻车熟路的做着同样的动作。 这一刻他们将自己的命彻底交了出去,生死随缘。 轰隆隆...... 轰隆隆...... 伴随着一颗颗炮弹掉落城头。 硝烟瞬间席卷整个城头,热浪滔天,弹片飞溅,无情的吞噬着城头的一切。 不过好在郭明成根本就没有在城头放置任何器械,所以只有砖墙被轰炸的碎石飞溅,并没有当初轰炸清风关时那种断壁残垣的破碎感。 见此一幕。 左右武卫军的将士们面露震惊! 大邑国和古斯通部落的俘虏面露震惊! 凉州城内的凉州军们亦是瞠目结舌,心下骇然,恐惧席卷全身! 他们全都是第一次见到火炮,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火炮爆发出来的巨大杀伤力。 弥漫的硝烟,飞溅的弹片,震天的爆炸,席卷的热浪,惊人的射程....... 这一切皆是犹如一柄巨锤,狠狠砸在了他们心头。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亲身经历,那你永远也体会不到火炮带来的震撼,究竟有多强。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何清风关连一日都没有守住。 面对火炮如此射程的狂轰乱炸,他们不知道有什么军队可以在城头坚守。 观战的人是面露震惊。 城头上反击的弓弩兵则是瑟瑟发抖,肝胆俱裂,好一些人甚至尿了裤子。 “呜、呜、呜......这仗我不想打了,我要回家......” “我想我娘为我做的手擀面了,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被炸成碎肉!” “魏军怎么会拥有这等近乎毁灭性的武器啊!” ....... 一众弓弩兵皆是被炸的耳朵与大脑,嗡嗡作响。 他们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如此真切的感受过死亡。 这种面对死亡的深深无力感,令他们恐惧。 孙正晃了晃脑袋上的尘土,抬头向城头扫去,怎一个惨字了得。 这一千弓弩兵即便躲藏在箭垛下,也死伤了一大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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