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陈礼的话。 秦羽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继续说。” 陈礼说着,愤愤不平,还有些许的委屈,“驸马爷,太子殿下!我们这些要被裁撤的将士们,也为朝廷出生入死多年!朝廷选拔精英,没有我们这些出生入死兄弟们的份,我们认了!昌瑜军一万七千多兄弟,要裁撤一万四千多兄弟,七个校尉,十四个队正,我们也都认了!但......但这说好的补偿款不给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如果若是这样,那罪将也想较真,朝廷选拔精英,那是因为我们剩下的这些将士们能力不行吗!?朝廷要裁军,那是我们这些要被裁撤的将士们能力不行吗?!说破大天,还是我们没有靠山!!!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孩子们,就活该被裁撤!” “您知道我们爬到校尉这个位置,要比那些有背景有靠山的人,多付出多少吗!?” 陈礼说着,心中便有诉不完的苦水。 秦羽听着眉头微皱。 他相信陈礼说的话是实话。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这好像已经成为了生存法则。 萧南剑眉横竖,怒气冲冲道:“有这事!?那......那选拔精英和裁军看的不是能力是什么!?看的是背景,是靠山!?” 陈礼胸腔起伏,“殿下!罪将若是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萧南一脸懵逼的看着秦羽。 他现在终于明白秦羽那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萧南在陈礼嘴中听到的所有事情,跟在朝廷听到的陈礼的事情,完全就是天差地别啊! 而且综合霍武与刘景和收集到的情报,与跟陈礼的短暂相处来看。 萧南还真是感觉陈礼不是那样的人。 秦羽眉头一凝,沉吟道:“陈礼,我能说两句吗?” 陈礼忙点点头,“驸马爷您说,罪将愿意相信您是公正的,罪将也相信您会为将士们讨回公道!” 对于秦羽,陈礼还是非常信任的。 秦羽缓缓开口,“对于你说的有关选拔精锐和裁军,看的不是能力,看的是背景这一言论,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相信你的话,这种徇私舞弊的现象有,而且绝不在少数。” “针对这一现象,我会亲自禀告陛下,停止一切裁军行为,然后重新制定裁军考核标准,由朝廷直接下派官吏进行考核,给所有将士们一个公平公正的机会,优胜劣汰,用实力说话。” “至于选拔精锐一事,朝廷每年会对地方军和十二卫进行考核,地方军优异的抽调至十二卫,十二卫不合格的下放到地方军,不会埋没任何一个人才,也不会因为这些人才没有背景,而失去晋升的机会。” 陈礼听着心下大喜,忙揖礼道:“驸马爷体恤军民,罪将信服。” 陈礼真的没想到,秦羽竟会这么直接的相信他的话,还给出了如此完美的解决方案。 虽然其中肯定还会有徇私舞弊的现象,但肯定可以做到极大的公平公正了。 萧南听着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秦羽既然碰见了这种事,就不能不管,而且他现在也有能力可以管。 紧接着。 秦羽看向陈礼,继续道:“既然这件事咱们议定了,那就说说你带队兵变之事。” 听闻此话。 陈礼急忙跪到了地上,“驸马爷,兵变一事与他人无关,罪将愿意担负所有罪责,大将军吴天是罪将派人绑的,昌瑜郡长吏李泰是罪将让人杀的,那两个村子也是罪将让人劫掠的,昌瑜军驻扎在此也是罪将一个人的主意!” “只要驸马爷可以饶恕兄弟们,给兄弟们一条活路,将兄弟们的补偿金发放,罪将愿意领死罪!” 陈礼大义凛然的说着,主动揽下了所有罪责。 萧南不禁眉梢一挑,“你倒是挺仗义。” 秦羽看着陈礼,淡淡道:“起来说话,其实我们从朝廷领到的旨是围剿昌瑜军,你们在朝廷已经是叛军了。”m.biqubao.com 陈礼听着大惊,脸上满是慌乱,“驸马爷我们没有,您要为我们做主啊!千错万错都是罪将一个人的错!” 秦羽道:“你不要激动,稍安勿躁,我们今日前来找你,就是认为这里有隐情,有冤屈,甚至是有人从中作梗,不然你以为本公子和太子,凭什么来见你一个校尉?你够格吗?” 陈礼听着,瞬间没了词。 他一个小小的校尉,在权势滔天的驸马爷和太子爷面前算个屁啊。 秦羽继续道:“我们调查了你和刘方的村子,你在村子中的威望极高,所有人都认为你陈礼是忠臣良将,认为你是大魏的英雄,不可能叛乱。” 听到此话。 陈礼眼眶湿润,瞬间哭了出来。 忠臣良将,英雄这些字,就像是一柄锋利的锥子,狠狠的刺进了陈礼的胸膛。 秦羽没有理会他,继续道:“在我们看到的所有卷宗之上,你陈礼已经是罪大恶极了,你已经被打上叛徒的标签,杀长吏,掠村镇,欲意投靠凉州,你以为这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 陈礼听着,愣愣的看着秦羽。 他没想到,他一个为了兄弟们的好心之举,竟然已经将事情捅到天上去了。 秦羽接着道:“但是本公子一向主张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所以没有完全相信卷宗上的话,这才派人到你的家乡走访,了解了你的为人后,我认为这件事另有隐情,甚至有人从中作梗,这才来见你,不然我们见面的地点,应该是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听闻此话。 陈礼是背脊发凉,如芒刺背,冷汗从额头滚滚而下。 他是真的没想到,朝廷竟真的下令围剿昌瑜军了,他差点害了所有人。 但同时,陈礼也庆幸自己遇到了驸马爷,竟如此相信他的人品。 不然所有人都要跟着他倒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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