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书圣再度凝聚出了剑柄,缓缓向着无面走来,似乎想要重新给她来上一剑。 而面对这一幕,棋圣这次竟然也是不曾阻拦,似乎默许了此事。 无面身躯再度颤抖,面色甚至透出狰狞,挣扎到了极致。 她已经能感受到书圣剑锋上所传来的凛冽寒意,内心深处的另一半甚至在疯狂的想要掌控身体反抗,但这一切最终竟然都被她压制住了... 这一瞬间,无面突然发现... 相比于真正的寂灭,她竟然更不想让自己向画圣妥协、接受他在自己体内的事实,更不想放他出来。 虽然有些执拗,但这却是比她自己的生命都更加想让她守护的东西。 除了自己之外,她不愿成为任何人的影子。 就连她自己都有些看不懂自己了... “呵...” 面对来临的剑光,无面突然轻笑一声,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自己被一剑斩成飞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书圣的剑在即将斩落在无面天灵的那一刻,突然停了下来。 沉寂少顷后,无面略微有些疑惑的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剑气化为无尽光点消散的一幕... 书圣转头看向棋圣。 “差不多了吧?” “难不成还真要老夫以大欺小、去斩这么一个小女娃?” 季言风含笑点头。 “可以了。” “能坚持到现在都不曾放那一半出来,证明她对画圣的融合抗拒真的很大,所以哪怕是任由神魂泯灭也仍旧能够坚守本心。” “这样还不算无药可救。” 季言风轻轻拍了拍无面肩膀,示意她可以起身了。 后者茫然的站了起来,然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些愠怒的看向二人: “你们刚才是在试探我?!” 书圣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未必。” “你要是真放那老贼的一半出来了,老夫的那一剑也就真的要砍下去了。” “至于之后寂灭的是哪一半,你又是死是活...” “就不在老夫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无面刚刚升起的火瞬间又熄了下去。 她突然觉得自己方才的嗓门好像有点大... 她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对谁大吼大叫? “那我现在...?”沉寂少顷后,无面目光偷偷瞄向二人,小心翼翼的问道,“算是过关了吗?” 季言风点了点头。 “算是过了。” 话音刚落,他慢悠悠的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卷轴,递到无面身前。 “这是什么?” “卖身契。” “......” 对于棋圣在某些方面的异常直白,无面深感不适,但也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嗯...我不签...会死吗?” 季言风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面对这张笑脸,无面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立即接过了对方递到自己身前的卷轴。 入手之后,她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低头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不是前些年在人间的时候...自己趁季牧修为不如自己时,逼着对方签下的魂契么?! 眼前的卷轴和她当年拿出东西的几乎一模一样、完全同出一辙! 就连那卷轴上的道纹几乎都没有任何差异!唯一的感受就是品级似乎比她当时所用的更高了一点... 无面拿着这幅卷轴,内心一时五味杂陈。 当时自己在人间逼着季牧签订魂契,胁迫他帮助自己共谋画圣... 没想到现在他老子现在竟然在九幽用着同样的方式来逼她签字... 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啊... 一边想着,无面一边打开了卷轴,仔细的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虽然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拒绝的权利,但总归还是要了解下的。 卷轴上的内容大致分为三条。 第一,无面要无偿帮红尘教派做一件事。 第二,无面永不得与红尘教为敌。 第三,无面永不得释放画圣神魂,但动用画道除外。若第一条完成之后且不曾违反二三,红尘教将会负责将无面与画圣二者的神魂分离。 最后是缔结魂契双方的落款。 其中一个名字已经落下,正是季言风的名字。 还有便是一开头便书写在顶端的违约惩戒者——深渊。 无面看着看着,眉头舒缓又皱紧。 这个卷轴上面所书写的条件看似对她极为有利,一点都没有卖身的影子,像是她占便宜了一样,但她却本能的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单看第一条就能寻摸出很多东西... 无面倒是愿意让第一条写的让自己做事情的条件多上几个,而不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 因为从头到尾只用做一件事,那这并不证明简单,反而证明了这件事的难度和危险或许超出了她的想象... 至于第二条算是意料之中。 棋圣自然不可能放任一个敌人在外头晃荡,所以哪怕自己完成了契约任务,也必然不可能和红尘教为敌。 但无面觉得棋圣有些多此一举。 旁边那位曾经提剑斩灭群仙的老头子就站在那呢。 有这么一个定海神针... 给无面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跟红尘教为敌,抱大腿还来不及。 而第三条...却是让无面有些意外的。 她没想到红尘教竟然真的有将她的神魂与画圣分离的办法,并且还愿意帮她。 因为缔结了契约之后,对于双方的约束作用是同等的。 所以只要她不主动违背契约,红尘教一方就必定会兑现第三条,帮助她完成神魂分离。 这一条也给了她十足的动力,因为被逼着不得不签订契约的那一丝芥蒂也瞬间烟消云散。 只是后面那句“动用画道除外”是什么意思? 无面心中闪过一抹疑虑。 难不成自己还能在画圣不出来的情况下征用他的道法? 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无面暂时将此事搁置。 因为无论如何,不论她愿不愿意,手中这份魂契都是必定要签的。 她目光落在了下方季言风的名字上,抬头问了一声。m.biqubao.com “呃...前辈,有笔么?” 棋圣自是早已准备,将一支介乎于半虚半实之间的奇特竹笔递给了无面。 入手之后,无面只感觉自身的魂力都被这支笔瞬间抽走了一分。 她知晓这是要用自己的魂力来签名,日后约束的效力更大,这样便于违约之后让契约上的惩戒者找到自己... 只是在签字之时,无面却突然犹豫了一下。 她想了想,看向棋圣,再度请示道: “前辈,这卷轴上的名字...可不可以换一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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