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转轮殿呢?”在听完万魂殿的特性之后,无面转而问道。 “转轮殿专司各殿受刑完毕的清净魂灵,重新发往四大部洲投生。” “清净...魂灵?”无面微微皱了皱眉,为这个词汇感到一抹不解。 “抱歉狱主。” 离夜面容上重新露出歉然之色。 无面知晓此事又触碰到了它们的禁忌,再问对方也不会回答,因此不再就此事纠缠,转而又问了一些其它的信息。 一边问话一边跋涉之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它们的目的地——牛坑地狱。 尚未完全踏入这一层,无面便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腥气。 与此同时。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兽吼接连而至。 循着声音望去,无面的嘴角不由一抽。 牛坑地狱的地域堪称广袤,是一圈连绵山脉之中的巨大盆地,而在那盆地中央,存在着数以万计的隆起。 只是这些隆起却非土丘,而是一尊尊堪比小山一样的巨型野牛! 它们头顶的角像是钢铁一般,散发着寒光,眼瞳赤红,并布满了血丝。 它们的鼻孔亦是喘着粗气,铁蹄不时的在地上摩擦,随时都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只要有犯人在它们眼前晃动,它们就会咆哮着冲入,踏碎一切! 而在盆地之中,根本没有犯人拥有躲藏的位置。 以四周山脉的高耸程度,任何人都无法企及,并且山脉上布满了如刀刃般锋利的荆棘。 想要爬上去从而逃离,根本绝无可能。 他们只能惨叫着、惊恐着、绝望着被巨牛来回反复踏成血泥,又或是被锋利的牛角挑飞,摔断全身骨骼。 所有地狱之中。 犯人在受刑死亡的那一瞬间会被强行剥夺自身的魂体情感记忆,然后再度化现肉身实体来再一次承受那强烈的痛苦,一直重复到失去任何情绪记忆,成为一片空白。 至于被剥夺的情感,就是地狱中最上等的修炼资源。 这是无面第一次直面地狱处决犯人的景象。 哪怕她在人间亲手杀了不少人,甚至经历过诸多惨烈的大战,面对这一幕也是心生不适。 她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而在一瞬之后。 或许是受画圣的影响,她又重新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这惨然的地狱景象,直至自己的眸光一点点从不忍变成了漠然。 置身地狱,便应抛除任何会拖累自身之物。 身为能够画出先天之物的天才圣人,画圣自然不会允许自己拥有任何软肋。 无面身旁的离夜一直在关注她的面色变化,当看到对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适应了这般景象之后,内心不由一凛。 第一次就能这般迅速镇定下来,不愧是受到孟婆和圣君青睐的人... 却在此时,无面突然开口问道: “来到这个牛坑地狱的犯人...都犯了什么罪?” 离夜本想说自己都已经送到地方了,这之后的事情就应该问你自己的下属了。 但一想到对方的特殊,再加上自己已经送了一路了,不差这最后的人情,想了想便开口答道: “凡世人罔顾生命,随意虐杀牲畜,把自身的快乐建立在它们的痛苦之上,当打入此层。” 无面闻言突然笑了。 “这么一看,九幽还算是正义的一方?” 判官离夜皱眉看向无面。 “难道不是?” 无面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没有回应,而是当先一步走入了牛坑地狱之中。 离夜沉寂一瞬,也带着狱卒们踏入了进来,并向后方下令道: “以最快的速度交接,然后我们返回阿鼻地狱。”biqubao.com 交接的过程异常的顺利。 牛坑狱主听闻是幽冥圣君亲自下令让无面来接替自己的位置,再一看数十位阿鼻地狱狱卒判官的阵容...当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交出了狱主令牌,并甘愿成为牛坑地狱的一名狱卒。 无面同意了。 她需要一个熟悉此地的存在来让她快速掌控这里。 而失去了地狱法则加成的原牛坑狱主,对自己而言并不具备威胁能力,很好掌控。 但这其实都不是最主要的理由... 最根本的原因是... 无面在纸面上选择地狱名称的时候,并不是随机选的... 只不过为了瞒过幽冥圣君,她才故意装作随机一指选中的模样。 之所以会如此。 自然是因为无面遭遇的那位特殊的狱卒... 对方在提醒她远离镜身之后,以一种极为隐秘的神魂传音方式,说出了两个字。 【牛坑。】 无面并不知道对方让自己选择这个地狱的理由,也并非完全信任对方。 但她更加不信任的,是代表天道的孟婆和幽冥圣君。 在人间的须弥教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她自然知道与天道相近的都是什么样的货色,也知道自己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她在教内做的事情要是都被扒出来,说不定都能引动仙人震怒亲自下界来灭了她... 总之,她跟忠诚的天道信徒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只是为了活命。 就算不提她,算她体内另一半的画圣,虽然看起来比她忠心多了,但事实上都是一丘之貉。 该说不说,在这种事情上,二人不愧是师徒。 虽然都入了教,但就没有一个是真的信奉天道的。 他们都只信自己。 入教只不过都是为了达成他们的目的,而不是他们的终极归宿。 在这种情况下,无面想要多一种选择亦是无可厚非。 狡兔尚且三窟。 过往的经验让她知道永远都不能在一条路上跑死,而是永远都要给自己留几条后路。 而狱卒的那两个字,为她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所以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而在交接之后,无面送走了阿鼻地狱的判官和狱卒,回到了狱主大殿之中。 原牛坑狱主名为木饲。 此人角色适应转变之快,让无面隐隐约约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从狱主摇身一变变成狱卒之后,竟是没有丝毫的不适应,自己一开门对方就谄媚的迎了上来,高呼拜见狱主... 无面嘴角一抽,没去理会此人,转而开始打量起狱主大殿的内部构造。 但就在这时,殿外突然走进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狱卒。 看到对方的瞬间,无面内心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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