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幽冥圣君的压迫,无面只感觉内心一沉。 她强行站稳身形,深吸口气后,出声问道: “第三条是什么?” 幽冥圣君眸光深邃的看了无面一眼,目光洞若观火,直指人心。 “不得与红尘教接壤。” “一经发现,立刻视为叛逃,将受到九幽所有地狱的追捕。” 无面闻言心神狂震! 她隐约的觉得,自己可能已经与对方接壤过了... 但这自然不能说出来,而且也绝不能在这个男人的面前表现出丝毫,否则她现在就得死在这里! 于是沉寂片刻之后,无面再度开口: “敢问圣君,这红尘教...又是何方神圣?” 提及这个名字,幽冥圣君似露出一抹愠怒。 他冷哼一声,含带杀意的开口说道: “此教是在近十年内于九幽兴起的势力,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发展到令九幽上下不得不为之正视的地步。” “红尘教魂修的行踪很是诡秘,往往藏于暗处,伺机而动,若有危险则迅速撤离,令人防不胜防。” 幽冥圣君说到这话语一顿。 他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判官狱卒,让它们的头越发低垂。 幽冥圣君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缓缓道: “甚至在场的这些判官狱卒之中,就有可能存在着他们的人。” 此言一出,不久前才见过一位的无面差点就没绷住。 但丰富的经历以及与画圣融合的镇定让她强行稳住了面上的表情,不曾因此暴露自己。 幽冥圣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旋即继续说道: “他们的教主似乎有一个极为可怖的能力,甚至或许能够预卜先知,并且在蛊惑人心上很有一套,因此在不知不觉间从孟婆手底下提前一步偷走了很多强大的魂灵,跳脱九幽万狱的掌控。” “然后他将这些强大的魂灵培植成自己的羽翼,逐渐壮大,最后再将这些魂灵神不知鬼不觉的塞回九幽之中,混迹于各层。” “此举已经伤到了九幽的根基,引动了孟婆的震怒,是九幽上下绝对的敌人,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一经发现,当立刻上报清剿。” “若有私藏违逆,甚至与其接触超过半个时辰未报,都是重罪。” “到时候无论你说什么,都当处以无间极刑,你可知晓了?” 幽冥圣君幽暗阴冷的目光再度落在了无面身上,给她带来了莫大压迫。 而后者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他的霉头,郑重拱手。 “无面定当竭力搜寻这帮贼子的踪迹,为圣君分忧。” “不不不...”幽冥圣君摇了摇头。 无面缓缓抬头,面露疑色。 “你不需要去寻找他们,此事也无需你操心。” 幽冥圣君神情严肃。 “之所以告诉你此事,就是因为想让你离他们远点。” “因为如果你真的遇见了...” “那很有可能,你已经成为他们的一员了...” “而那个时候,就算你是受孟婆青睐的人,本王也不得不违逆一次她老人家的意识,亲手杀了你了。” “当然,这可能是你我都不愿意见到的。” “所以你要尽量避免,知道么?” 幽冥圣君在说最后这句话时,微微俯下了身,如同深渊般幽暗的眸光直视无面的双眸。 伴随他的行动。 无面只感觉一座山向着自己倒了下来... 她有些无法理解... 同样都是圣魂,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能让自己带来这样的压迫? 甚至于让自己有种蝼蚁在面对无上神灵时的感觉... 这种压迫太过可怕。 若不是此刻是魂体,无面此刻浑身必定都已然被冷汗浸透。 在这个目光下坚持了两息,无面略有些滞涩的点头。 “我...知道了...” 幽冥圣君目光最后看了无面一眼,最后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然后看向一旁跪着的黑笔判官。 “离夜,你接着带人送她去牛坑地狱,交接之后再回阿鼻地狱。” 黑笔判官沉默了下,请示道: “若是原牛坑狱主不服...” “不服?”幽冥圣君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冷笑。 “那本王也没有办法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黑笔判官心下一震。 它知道幽冥圣君这句话所蕴藏的份量。 那是给予了它以判官之身、处决狱主的权利... 深吸口气,判官离夜迅速应道: “是!” 幽冥圣君在将事情都交代完毕之后,径直离开了孽镜地狱,不知去往何处。 而直至他走了许久之后,跪伏在孽镜地狱中的判官和狱卒们才挨个起身,恢复正常的运作。 判官离夜起身后长舒口气,稍微缓了缓才走到无面身前,请示道: “狱主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无面思忖少顷应道: “稍等片刻,让我最后再看一眼镜子。” 其实这只是借口... 实际上是自幽冥圣君走后,承受了巨大压力的无面需要一段时间缓冲,为此随便找了个理由罢了。 不过听到二者的对话,四周的狱卒也皆是松了口气,各自找了个地方平复休息。 虽然它们都是阿鼻地狱的狱卒,对幽冥圣君并不陌生,但它们总感觉今天的幽冥圣君和往日不太一样,蕴藏着一丝极为危险的气息... 这种情况下的圣君,自然给众人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胆战心惊。 虽说九幽魂灵不存在寿元的说法,几近永恒。 但若是惹恼了圣君... 对方甚至能将你的生死、乃至存在的资格都直接剥夺、让魂灵彻底湮灭成虚无... 狱卒们其实多少都有些佩服那位白裙女子。 都在这种情况下了... 她竟然还能一直站着,泰然自若,并且一直不卑不亢的维持着与幽冥圣君的交谈。 这份定力...活该她一上来就被封为狱主! 休息少顷后。 无面最后扫了一眼镜子,旋即缓缓起身,看向在一旁默默等候的判官。 “有劳阁下护送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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