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不同于天界和人间。 这里每一位魂灵的时间都堪称永恒,所以一般很少有人急着做什么,飞舟或是快速赶路的工具亦是几乎见不到影子。 就算是有,但能够同时运载魂灵的器物亦是极为稀有,所以赶路的一般都凭借赶路者的自身修为。 于是就在判官前往大地狱通禀请示的时间里,无面就在这奈何桥的一侧被看守了整整将近两天。 在这段寂寥的时间里,她不断的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老妖婆为什么不给自己汤喝? 她看不起自己? 在人间被人欺负了一辈子也就算了... 这都到下面来了,还得看一个老妖婆的脸色? 无面越想越气! 只是气也没办法,她毕竟也打不过人家... 之前对方抽自己的那一袖子,让无面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与对方的差距。 那是几乎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自己虽然不是君子,但小人报仇,百年、千年也都一样! 早晚有一天,无面要还上这一下! 而在两天后,那位判官通禀归来。 它的身后多出了一支来自深层地狱的队伍,赫然接管了无面,然后一路押着她顺着无底洞的无尽盘旋石梯向着下方的孽镜地狱走去。 这个路途实在过于漫长,并且过于重复枯燥,一路所见的景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每隔一段距离。 大概是每层盘旋石梯的一半。 都会有一个人面壁灯悬挂在石壁上,散发着荧荧鬼火,映照出判官和狱卒们阴沉诡异的狰狞脸庞。 除此之外,便是那永远走不完的石阶和侧方的深沉黑洞。 走在这种路上,人会逐渐忘记自己置身何处,甚至忘记了岁月。 一切都像是停滞了下来。 唯有空虚和永恒的孤寂感彻底笼罩,吞没一切。 他们永远看不到终点。 单单是走在这种断绝了任何希望的路上,对于常人而言便是一种难以承受的酷刑。 无面几乎把自己这一辈子的记忆都翻来覆去倒弄了不知道多少遍... 甚至她甚至她无聊之下,给那个老是一身白衣的季牧幻象出无数出糗的形象,最后才没有被这无尽的寂寥与黑暗彻底吞噬。 但踏上盘旋石梯的最后两天,她突然又转而思考回来了一个问题。 孟婆不给自己汤喝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肯定不能是因为自己好看,而且对方还是个女的... 瞧不起自己的理由也有些牵强... 依无面在排队的时候观察所见。 孟婆几乎对所有魂灵都一视同仁,不偏不倚,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碗中给出的汤水都不会多出一滴或是少上一分。 在这样的情况下... 要说对方单纯针对自己,实在是有些高看了自己、小瞧了人家。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无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甚至一度差点摔倒,又被两侧的判官和狱卒不断扶起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先天之物? 这倒是有一定可能... 这也是自己明显区别于那些魂灵的唯一不同。 但无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身为曾经背靠画圣和须弥教的存在,无面其实知道着不少的山海界秘闻,堪称博识。 早在须弥教的时候。 无面就曾在教内的某一部古籍上看到过一些对九幽的描述,其中单单提到了孟婆。 这个女子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天道在九幽的化现,是九幽之中最不可招惹的存在。 【宁招阎王,不惹孟婆。】 这是古籍之中特别注明的八个大字。 只不过这个古籍太过残破,信息当时也无从考证。 再加上九幽的事情离自己还远... 以至于关于孟婆的事情最后便被只是随手一翻的无面匆匆掠过,搁置在了心底。 但现在想来... 若是当时那本古籍的记载为真,孟婆真的与天道有所关联的话,那么对方对自己网开一面,就只有一种可能... 一个——让无面脑海中仅是浮现一瞬便为之浑身颤栗的可能... 那就是... 孟婆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这个原因更好推测。 一种是因为无面本身就是须弥教徒,身上有着须弥教的神魂印记。 还有一种... 就是无面最后在与画圣同归于尽之际,神魂真的如对方所愿、与对方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虽然意识可能还是以无面为主导,但终究是全然不同了... 所以这才解释了一向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孟婆为什么会给予无面这么大的便利,甚至连记忆都不需要夺取! 珍稀的情感记忆数不胜数,但在九幽的圣阶下属,可是一个极为稀罕之物,自然不会舍得破坏... 虽然原因或许有很多。 但无面本能的觉得,这才是最接近真相的一个! 而这个想法也让她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几近崩溃... 当时她就生无可恋的躺在了石阶上,心如死灰。 而因为她的身份特殊,冥君下达的命令很是奇特。 一众狱卒们虽说是押送,却也不敢对她有丝毫不敬,更不敢拖着锁链拽着她走... 这些凶神恶煞的狱卒却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场景让无面愈发证实了内心的想法,一时悲从中来。 难以想象她如今的内心在承受着什么样的滔天风暴... 拼了一辈子。 就想要脱离掌控,获得自由。 但最后却发现自己一直都在画圣的控制之中,从未脱离过对方的五指山,甚至连存在本身都是对方的赠予。 本以为选择死亡的那一刻,自己彻底得到了净化与自由... 却没曾想现在到了九幽,竟然仍旧是不曾摆脱那个老不死的! 绝望如潮水将她笼罩... 她疯狂的在自己身上寻找,想要找寻画圣在自己身上存在的痕迹。 但神魂的融合自然是不可能像肉身那般轻易的被人看出。 那是更高层次、更高位格的融合! 尤其是无面和画圣是创造者与创造物的关系。 在这样情况下,融合将会更加的让人难以察觉,甚至是更加紧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5_155221/7400268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