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浅月想着想着,心底愈发升起一股不忿。 但就在她准备骂季牧不负责任的时候,唐圣宗却转头看向了她。 那股熟悉的眼神让李浅月内心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 下一刻,唐圣宗便开口吩咐道: “浅月,你从上次带回来的南衙军里面,挑出一万精兵,哪些修为高就带...” “不可能!”唐圣宗话尚未说完,李浅月便笃定摇头。 她清澈的眸光微微瞪圆,脸颊也是鼓起,颇有些气恼的看向唐圣宗。 上一次也就罢了。 毕竟当时情况紧急,要是边境被攻破,倒霉的还是大唐百姓,最终也会影响哥哥。 李浅月迫不得已,最后才会带着驻守长安城的禁军驰援海州。 但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既没有妖族之危,也不是外敌侵扰。 那位季先生只是想自己离开南洲去寻求机缘,但又觉得单靠自己把握不大,所以才来信借兵。 就这么一个牵强的理由,哥哥就想再度把自己支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且这一次不像上次,整个中原已经没有了明面上的圣阶战力。 若真如那位季先生信中所言,外海还有两位圣阶大敌虎视眈眈,或许随时都准备给中原来上一刀... 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两个人一个要出境远游,另一个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李浅月完全不理解。 这两个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面对自己这个任性的妹妹,唐圣宗无奈摇头。 但这次,唐圣宗没有像上次一样斥责她,而是语气柔和的解释道: “朕与这位季先生有过几面之缘。” “以他的秉性,并非那种不负责任、对一切都不管不顾的人。” “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学宫的新先生。” “所以朕觉得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李浅月嘀咕了一声。 “那不是因为学宫明道以上的强者只剩下了他一人了吗?” 唐圣宗摇了摇头,声音微有些严肃。 “浅月,你错了。” “并不是因为只剩下他。” “而是因为留下的恰好是他,学宫七十二贤才能那般义无反顾。” “这二者之间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前代君子们坚信有他在,学宫绝不会就此消亡。” “这是信任,而非无奈。” 李浅月抿了抿嘴。 “可我还是想不通。” “这个季先生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离开南洲,还要向哥哥借兵。” 唐圣宗笑了笑。 “朕也想不通。” 李浅月微微瞪大了眼睛,却听哥哥语气平淡的说道: “但一万精兵其实并不多,放在朕的手里也是放着,没什么建树。” “但他拥有刘将军的兵道传承。” “一万精兵在他手中,能发挥最大限度的作用。” “权当卖个人情。” “这...”李浅月微微有些动摇。 唐圣宗瞥了一眼,趁热打铁道: “朕坚信,这位季先生此行必定能给朕带来惊喜。” “能让他欠下人情,也只能趁现在了。” “等他入圣,恐怕朕就算是想,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机会了。” ... 泰山,圣人学宫。 三日前。 季牧带着田小壮与齐鄂回到了这里。 随他们一同回来的,还有云一林芳菲和风二龙谭。 风一毕清蝉因为要召集筛选人手、备战西洲,因此留在了浮云茶肆,并没有跟着季牧回到学宫。 等待季牧准备妥当,一纸书信,他会立即带人前来汇合。 写给唐圣宗的书信,也是季牧在回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昨日才从这里传送过去的。 两位童子经过一路上的负重操练、辅以搬天十一式和基础潜龙法门,已经双双迈入了潜龙一重境,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在浮云茶肆。biqubao.com 听完林芳菲讲述后,季牧的决定是尽快前往西洲。 圣缘可遇不可求,并不等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与此有关的消息,要是错过,下一次又不知该到何处去寻。 南洲大陆的圣运因为上一次仙圣之战后,有两道重新散落人间。 入了天界的圣人因为不曾陨落,会直接将圣运带入仙境,要等待无尽岁月的积累人间才能重新凝聚。 而原本的兵、书二道圣运回归之后,也并不是完完整整的圣运,而是会被天道气息重新打散,消除曾经印记,转化成一缕缕纯粹的中小气运,散落红尘。 因此人间在未来几年,将会多出很多天赋惊人的修行者。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天道之下为数不多尚在维持的平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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