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清蝉见状抬头,微微拱手。 “言阁主在最后,曾让我向您带一句话。” “或许...这可以为您在您做出决定之前作为参考。” 听闻是大师兄要捎带给自己的话语,季牧微微坐直了身躯。 “什么话?” 毕清蝉深吸口气,神色一瞬间变得严肃。 他模仿着言阁主当时的语境,将言渊的话语一字不差的告知了季牧。 “小师弟且记好...” “西招北伐,东炼南合。” “五圣为剑,天门可开!” 季牧猛地抬头,沉浸在这四句话语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 长安城。 刚结束早朝的唐圣宗吃了些膳食,准备去偏殿批阅一下奏折。 很早之前开始,他就取消了睡回笼觉的习惯。 这时,一位侍卫来到门外,单膝跪地,通禀道: “禀圣上,学宫季先生来信。” 听到这个名字,唐圣宗明显愣了一下。 “哦?这可真是难得。” “朕还以为海州之战后,他心里一心只想着复仇,早把朕忘到天外去了。” 在圣宗身侧不远处,一身雪白长裙的李浅月笑着应道: “兄长对这位季先生,倒是很上心啊。” 因为并非正式场合,李浅月对唐圣宗也没有之前那么严肃恭谨,言语间多了一分对哥哥的亲昵。 经历过真正战场上的杀伐历练,李浅月如今显得沉稳了许多,青涩褪去,比之前更多了一股风韵。 在最后的仙圣之战告一段落后,这位月影小剑仙找到了混迹在海州的哥哥。 在此之前,她压根没想到唐圣宗会出现在这里。 哥哥不顾自己安危也要让自己抽空长安兵力支援海州也就罢了,最后连他自己竟然也都来到了战场周边。 并且看这样子,应该是待了好一段时间了。 若非送别诸圣时,圣宗就站在显眼的城头,并且自己道出了自己的身份,李浅月还真的不一定能发现他。 海域战事没那么紧张后,她带领着一开始支援海州的数万南衙军,以安危为由,强行将唐圣宗护送回了长安。 而这个时候。 因为不断挖土,唐圣宗的双手都已经生满了老茧,属实让李浅月心疼了好一阵。 她打定主意。 之后无论哥哥下什么样的命令,自己都不可能离开他身边了。 一旦自己不在,他就开始乱来... 听到妹妹的话语,唐圣宗露出一抹笑意: “上心倒谈不上。” “只是这家伙是个忙人。” “沉寂了大半年,刚苏醒就整出不少大动静。” “偌大一个学宫百废待兴,一边教徒一边修炼,还得抽空去管过海的邪教,最近又跑到了姑苏,不知在捣鼓着什么。” “这样一个大忙人能想起来抽空给朕来信,事肯定不能小了。” 正说着,唐圣宗目光看向侍卫。 “呈上来看看吧。” “是!” 侍卫从怀中掏出一张书信,恭敬的递到了李浅月的手上,旋即退下。 李浅月将书信转交给圣宗。 后者拆开一看,神情由一开始的随意变得渐渐严肃起来。 李浅月清晰的看到了哥哥的神色变化,语气也不自禁变得肃穆起来。 “是有什么麻烦了么?” 唐圣宗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朕也就是这么一说,他还真不客气,真的丢给了朕一件大事。” 唐圣宗将信纸递给了李浅月。 “你自己看看吧。” 李浅月接过信纸,半晌,她有些愕然的抬头。 “画圣竟然已经不在南洲了?!” “还有这位龙首...” “没想到恶名昭著的阎罗狱,竟真的有一位隐藏的圣人...” 唐圣宗神情凝肃的点头。 “这二者皆非善类,如今定然是在海外谋划着什么,等待合适的时机发难。” “以他们的境界。” “除非是派出重兵力清剿,否则还真的很难应对。” “海域战事如今虽然趋于稳定,但仍旧有兽潮,需要大量的兵力镇压,而且绝大多数军队都很难真正捉到圣人。” 李浅月皱眉补充了一句。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离开南洲,去海外?” 作为曾经也在那片战场上厮杀过的存在,李浅月亲眼见识过季牧的诸多手段。 她看见这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就杀进了屠妖榜单的前列,甚至惊退圣人、击沉海岛,做出一系列大事... 她深知诸圣陨落的现在,季牧对于中原来说有多么重要。 可以说某种意义上,他就是中原的定海神针! 但现在,这个定海神针要在海外两位圣阶的虎视眈眈之下,撇下中原去往西洲?! 他甚至还在向哥哥要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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