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酒_第586章 长安二三(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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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清蝉见状抬头,微微拱手。
  “言阁主在最后,曾让我向您带一句话。”
  “或许...这可以为您在您做出决定之前作为参考。”
  听闻是大师兄要捎带给自己的话语,季牧微微坐直了身躯。
  “什么话?”
  毕清蝉深吸口气,神色一瞬间变得严肃。
  他模仿着言阁主当时的语境,将言渊的话语一字不差的告知了季牧。
  “小师弟且记好...”
  “西招北伐,东炼南合。”
  “五圣为剑,天门可开!”
  季牧猛地抬头,沉浸在这四句话语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
  长安城。
  刚结束早朝的唐圣宗吃了些膳食,准备去偏殿批阅一下奏折。
  很早之前开始,他就取消了睡回笼觉的习惯。
  这时,一位侍卫来到门外,单膝跪地,通禀道:
  “禀圣上,学宫季先生来信。”
  听到这个名字,唐圣宗明显愣了一下。
  “哦?这可真是难得。”
  “朕还以为海州之战后,他心里一心只想着复仇,早把朕忘到天外去了。”
  在圣宗身侧不远处,一身雪白长裙的李浅月笑着应道:
  “兄长对这位季先生,倒是很上心啊。”
  因为并非正式场合,李浅月对唐圣宗也没有之前那么严肃恭谨,言语间多了一分对哥哥的亲昵。
  经历过真正战场上的杀伐历练,李浅月如今显得沉稳了许多,青涩褪去,比之前更多了一股风韵。
  在最后的仙圣之战告一段落后,这位月影小剑仙找到了混迹在海州的哥哥。
  在此之前,她压根没想到唐圣宗会出现在这里。
  哥哥不顾自己安危也要让自己抽空长安兵力支援海州也就罢了,最后连他自己竟然也都来到了战场周边。
  并且看这样子,应该是待了好一段时间了。
  若非送别诸圣时,圣宗就站在显眼的城头,并且自己道出了自己的身份,李浅月还真的不一定能发现他。
  海域战事没那么紧张后,她带领着一开始支援海州的数万南衙军,以安危为由,强行将唐圣宗护送回了长安。
  而这个时候。
  因为不断挖土,唐圣宗的双手都已经生满了老茧,属实让李浅月心疼了好一阵。
  她打定主意。
  之后无论哥哥下什么样的命令,自己都不可能离开他身边了。
  一旦自己不在,他就开始乱来...
  听到妹妹的话语,唐圣宗露出一抹笑意:
  “上心倒谈不上。”
  “只是这家伙是个忙人。”
  “沉寂了大半年,刚苏醒就整出不少大动静。”
  “偌大一个学宫百废待兴,一边教徒一边修炼,还得抽空去管过海的邪教,最近又跑到了姑苏,不知在捣鼓着什么。”
  “这样一个大忙人能想起来抽空给朕来信,事肯定不能小了。”
  正说着,唐圣宗目光看向侍卫。
  “呈上来看看吧。”
  “是!”
  侍卫从怀中掏出一张书信,恭敬的递到了李浅月的手上,旋即退下。
  李浅月将书信转交给圣宗。
  后者拆开一看,神情由一开始的随意变得渐渐严肃起来。
  李浅月清晰的看到了哥哥的神色变化,语气也不自禁变得肃穆起来。
  “是有什么麻烦了么?”
  唐圣宗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朕也就是这么一说,他还真不客气,真的丢给了朕一件大事。”
  唐圣宗将信纸递给了李浅月。
  “你自己看看吧。”
  李浅月接过信纸,半晌,她有些愕然的抬头。
  “画圣竟然已经不在南洲了?!”
  “还有这位龙首...”
  “没想到恶名昭著的阎罗狱,竟真的有一位隐藏的圣人...”
  唐圣宗神情凝肃的点头。
  “这二者皆非善类,如今定然是在海外谋划着什么,等待合适的时机发难。”
  “以他们的境界。”
  “除非是派出重兵力清剿,否则还真的很难应对。”
  “海域战事如今虽然趋于稳定,但仍旧有兽潮,需要大量的兵力镇压,而且绝大多数军队都很难真正捉到圣人。”
  李浅月皱眉补充了一句。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离开南洲,去海外?”
  作为曾经也在那片战场上厮杀过的存在,李浅月亲眼见识过季牧的诸多手段。
  她看见这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就杀进了屠妖榜单的前列,甚至惊退圣人、击沉海岛,做出一系列大事...
  她深知诸圣陨落的现在,季牧对于中原来说有多么重要。
  可以说某种意义上,他就是中原的定海神针!
  但现在,这个定海神针要在海外两位圣阶的虎视眈眈之下,撇下中原去往西洲?!
  他甚至还在向哥哥要兵!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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