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酒_第569章 无限梦魇(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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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鹤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投生到了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家主在附近很有威望,但唯独对他很是严厉,动辄打骂...
  “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老子把你生下来有什么用?!”
  齐鹤目中露出一抹杀意。
  他轻轻抬手,想要调动灵力,直接杀了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但动手之后他却猛然发现,自己体内竟然一丝灵力都没有了!
  他目中露出惊恐。
  为了在修行上更近一步,他甚至不惜铤而走险,修炼邪法...
  但到头来,这一切竟然都没有了?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而家主看到他抬手的动作,顿时勃然大怒,上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biqubao.com
  以齐鹤现在的瘦小身形,哪里是他的对手?顿时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剧痛。
  他恶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换来的却是脸上重重的一拳。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这一下似乎打的极重。
  齐鹤孱弱的身躯无力的倒在地上,掩埋在雪中,渐渐失去了声息。
  家主过了一会儿察觉到不对,上来查看了一番,发现齐鹤仍旧不曾动弹,便骂骂咧咧的走了...
  临走前甚至还踢了他一脚。
  那模样,丝毫不像是对待自己的儿子,反而像是撞上了仇家。
  齐鹤脑海中很是疑惑。
  为什么?
  他难道没有人性的吗?
  而在经历了莫大的肉体痛楚之后,齐鹤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句熟悉的话语...
  “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老子把你生下来有什么用?!”
  齐鹤目光一点点收缩到极致,莫大的恐惧填充了他的身心...
  这次,他没有选择与男人斗气,而是顺遂了许多。
  但最终在某一日,他仍旧忍受不住的顶了句嘴,然后又一次被活活打死...
  醒来之后,仍旧是熟悉的那句。
  “废物,这点事情...”
  齐鹤神情逐渐趋于绝望。
  这是怎么了...
  再一次醒来,他变得无比的沉默。
  只是这个模样似乎令那个家主更为气愤,同样也活不过几天。
  齐鹤崩溃了。
  在这之后,齐鹤又经历了一重又一重的轮回。
  每一个梦境之中。
  都有一个类似的父亲。
  而最恐怖的,就是有一次在梦境变幻之后。
  转生之后的父亲对他没有那么严厉,反而很是慈祥。
  齐鹤相对安稳的度过了几年,甚至快要忘记了原本的身份,彻底融入梦境中的角色。
  但有一天,那位父亲突然露出了他那恶魔般的一面。
  他把自己当做了一个修行的鼎炉。
  之前的善待,都只是为了自己更好的成长,使鼎炉的功效更加完备罢了。
  到最后,这个恶魔父亲甚至把自己一点点活活炼化,成为他修炼的基石...
  齐鹤快疯了。
  他难道没有心的吗?!
  梦境一转,他突然轮回到了过去,再度化身了齐鹤,又经历了一遍最初的人生。
  只是当产生心魔之后。
  他仍旧毫不犹豫的...将心魔种嫁接给了齐鄂。
  当他做出选择的一瞬间,他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
  紧接着,梦境再度更改。
  齐鹤再一次遇见了一个把他当成鼎炉的恶魔父亲。
  并且往后皆是如此!
  这是齐鹤最为恐惧的梦境。
  他尝试过无数种办法,甚至有过一苏醒就跪地求饶的时刻。
  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逃离这里。
  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这个过程,无穷无尽...
  无识山谷中。
  季牧挥散掌心的画面,摇了摇头。
  他其实并没有杀死齐鹤的打算。
  毕竟曾身为长子深受其害的齐鄂本人都已经将他放走。
  这个人就算再恶,也不该由他一个外人来杀。
  但季牧却也不想让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
  那样...他心气不平。
  好人自可以好,但坏人也不应该逍遥。
  尤其是他的逍遥,还是踩在一个稚嫩的孩童的破碎心灵之上。
  莫说君子剑忍不了。
  季牧...也忍不了!
  借助蝶儿的能力,季牧将齐鹤一举投身梦境,让他亲身经历他所做过的行径。
  但与季牧之前经历的无尽轮回不同。
  这个梦境其实很容易就能出来。
  但凡齐鹤有一次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足以摆脱梦境了。
  但很可惜。
  经历了这么多次,齐鹤仍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哪怕求饶认错,也只是恐惧之下的产物罢了。
  一旦换回身份。
  他依然会去做相同的事,死性不改。
  或许在之后,他能一点点醒悟过来。
  但也或许...他会彻底陷入疯狂...
  但那就不是季牧所操心的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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