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酒_第565章 化魔入圣(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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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观察着齐鄂状态的齐鹤嘴角逐渐勾勒出一抹弧度。
  只差一点...心魔就可以再度回去了。
  陷入心死状态的齐鄂,可远比自己更适合成为入魔的载体。
  但就在此时,一声稚嫩但却含带着强烈愤怒之意的怒吼声骤然从边上传出:
  “你个...大混蛋!”
  因为从来没有骂过人。
  田小壮憋了半天,也只面色涨红的憋出了这么一个词。
  面对能一掌崩碎猛虎的恐怖存在。
  田小壮虽然畏惧,但还是目光坚定的站在了齐鹤面前,双手奋力摇晃着齐鄂。
  “醒醒!”
  “我原谅你了!”
  “可不要输给这种混蛋啊!”
  齐鄂黑沉无光的眸光略微一滞。
  他缓缓低下眼眸,看向神色焦急不停扒拉着自己的田小壮,眼角滑落泪痕。
  他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的父亲都不要自己了,却还有一个人一直坚持要救下自己。
  况且这个人之前还没少受自己的欺负...
  真的好傻...
  但紧接着,齐鄂神色又渐渐露出一抹焦急。
  他知道,田小壮如今这个举动,自己那个恶魔般的父亲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也正是因为这股担心,齐鄂在一瞬间又恢复了一丝生气,瞳孔也再度升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他挣扎着、艰难的说道:
  “快...跑!”
  齐鹤微微皱眉。
  看到田小壮非但不跑,还敢返回来拽人...
  齐鹤顿时想起了方才他返身从猛虎口中扑倒齐鄂的那一幕,不由怒笑一声:
  “对了,差点忘了你...”
  要不是田小壮反常的行为,此行也不会这么波折。
  心魔之劫早在一开始就该解除了,根本不会拖到现在。
  看着不肯撒手的田小壮,齐鹤冷笑一声。
  他抬起另一只手,准备像掐住齐鄂那样也一同掐住田小壮的脖子。
  但就在他刚有所动作的瞬间。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
  “嗯?”
  齐鹤猛地转头,看到了一道白衣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时候?!
  季牧叹息一声,声音淡淡的在他耳边响起。
  “真是个好父亲啊...”
  “也多亏了君子剑不在。”
  “不然...你可真的活不到现在。”
  齐鹤迅速转身。
  面对能不声不响的接近自己的存在,他丝毫不敢怠慢。
  迅速扔下齐鄂后,齐鹤将自己半步明道境的修为毫无保留的释放而出。
  但令他惊异的是...
  面对自己的威压,对方甚至连一个衣角都不曾掀起来!
  季牧修长的身姿安稳如山。
  他手指摩挲着剑柄,甚至不曾拔出,只是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伴随着这微不足道的动作,林中骤然静止。
  齐鹤的动作停留在季牧身前,无法寸进,但他的面孔却一点点流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下一瞬,他的身体骤然倒飞而出!
  一直接连撞断了十数棵大树,才狠狠摔落在地上,大吐了一口鲜血。
  在此期间,季牧还顺便伸手接住了齐鄂,然后轻轻将他放在了地上。
  田小壮与齐鄂俱是愕然。
  这区区一个山谷深林...
  先是猛虎,后又是齐鹤,再到现在的白衣书生...一波三折,局势变化的比天上的流云还快,让田小壮与齐鄂根本来不及反应。
  直到季牧的话语声传出,他们才渐渐回神。
  季牧先是认真的向田小壮问道:
  “你是不怕死么?”
  田小壮挠了挠后脑勺:“怕...”
  “那你是知道我在这?”
  田小壮摇了摇头。
  季牧目光奇异的看着他。
  “那你为何不跑?”
  田小壮偷偷看了齐鄂一眼,然后沉寂了一瞬说道:
  “说实话我挺讨厌他的...”
  “但我觉得要是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留给那个混蛋...”
  “我之后想起来...会很难受...”
  “而且刚才也没想到那么多...”
  “难受...”季牧咀嚼了一番这两个字眼,最后突然大笑了起来。
  田小壮不曾踏入修行,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心气顺遂,大道通行”。
  这是绝大多数修行者、乃至是人都不曾做到的事情,却让这么一个孩童做到了。
  扪心自问,季牧自己或许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这是上好的读书种子!
  同时也是契合学宫君子之剑的完美剑基!
  虽然这在外人看来有些傻气。
  但有些事情,也唯有傻子才能做到!
  当田小壮具备了相应的实力,这份傻气,就会转变成侠客间的“侠气”!
  当他有朝一日能够站在世间顶峰,这份傻气,就会变成能够影响天下人的“风气”!
  而这...正是圣人学宫所需要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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