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齐鄂的记忆。 父亲大概是从一次远游回来开始渐渐变得不一样的。 当天,父亲因为一件小事暴揍自己一顿的时候,齐鄂惊愕的甚至都忘了哭。 但这一切,都不如后来齐鹤拿田小壮来和自己相比的痛苦。 那是齐鄂开始怀疑自己的根源。 在这之后,父亲对待自己越来越极端。 打骂的次数从一月一次变成了一周一次,最后甚至一天要被叫过去数次,并且每一次都会提到田小壮。 齐鄂崩溃了。 他开始觉得自己不是齐家的长子,那个外来的小杂种才是。 到后来,齐鄂开始学会了寻找田小壮的麻烦,借此宣泄自己内心压抑的怒火。 这个感觉让他觉得很爽,但却也越来越煎熬痛苦,逐渐一步步迈入无穷的深渊。 学堂先生所教的道理和内心充盈的邪恶念头无时无刻不在齐鄂的脑海中交锋,撕扯着他的内心。 他诱导田小壮来此地,但却迟迟没有唤醒猛虎,正是他内心在纠缠的体现。 只不过,齐鄂最终是放弃了的。 他战胜了脑海中的邪恶呓语。 合上嘴的那一瞬间,齐鄂感觉自身无比舒畅,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之感,是之前找多少次麻烦也不曾体会过的感受。 这才是真正的快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猛虎最后却还是醒了... 而且,已经冲着自己来了... 堪堪爬起来已经来不及躲避的齐鄂叹了口气。 罢了,起因就是自己,结局是这样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如果能活下来,是不是该跟田小壮说一声抱歉? 他会原谅吗? 算了,都要死了,下辈子再说吧。 齐鄂闭上了眼睛,但脑海中仍旧不受控制的想道: 父亲...会为我伤心吗? 他的鼻头一酸,眼角滑落泪痕。 他很想扑到父亲的怀里,让他像以前一样摸摸自己的头,甚至是一声微不足道的夸赞。 任何事情都行。 他太久没有得到父亲的赞许了,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甚至最后齐鄂觉得自己的存在都是个错误。 他期待赞许。 他羡慕田小壮。 如果齐鹤在这里,他还想跟他说一声... “爹,我害怕...” 就在泪水夺眶而出的一瞬间。 突然间,一股巨力猛然撞在了齐鄂身上,将他连滚带爬的撞飞了出去! 猛虎的血盆大口再度咬空,深深咬在了树木的躯干之上,一时竟是镶了进去。 同一时间,齐鄂猛然睁眼。 是父亲来救自己了吗? 但伴随着他的视线恢复,他却看见了一个让他绝对不敢相信的人影。 田小壮。 将齐鄂抱住扑倒之后,田小壮也跟着就地滚了下来,起身向着愣神的齐鄂大吼: “疯了吗你?!” “为什么不跑?!” 齐鄂一时语塞:“我...” “别磨叽了,跑啊!” 见齐鄂仍旧一副呆傻的样子,田小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平日欺负自己的时候没见这样呢? 眼见另一边的猛虎已经快把牙拔出来了,田小壮神色露出一抹焦急,只好拽起齐鄂就开始狂奔。 齐鄂怔怔的看着竭力拉着自己狂奔的身影,内心被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所占满。 来救自己的,不是父亲。 而竟是他一直嫉妒、甚至想杀了对方的人... 隐约间。 齐鄂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自体内破壳而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5_155221/7400249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