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对方在这里。 田小壮内心一瞬间闪过诸多心思。 但已经没有更多时间给他惊讶了,因为身后猛虎狂奔带来的劲风都已经扑到他后背了。 不曾回头猛跑出两步后,田小壮突然感觉身后有些安静。 察觉有些不对,他猛地回头。 似乎是因为齐鄂的位置离自己更近,猛虎在跃过齐鄂藏身的大树后骤然一顿。 它目中露出一瞬间的迟疑。 但很快,他便调转方向,朝着更近的齐鄂奔去。 因为猛虎突然苏醒,齐鄂一时不曾反应过来。 自己并没有唤醒它啊?怎么会... 一时间,他竟是呆在了原地,哪怕猛虎即将扑过来也都忘记了动作。 以二者间的距离,似乎在下一瞬间,齐鄂就要命丧虎口。 眼见猛虎转移目标后,田小壮迅速收回目光,径自不停的向前方跑去。 他没有选择回去救援。 从看到齐鄂的身影出现在树后的一瞬间,田小壮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对方压根没打算完成他的承诺,也根本不是想要药引,而是想要自己的命! 这样的人...他为什么要救? 只是心中如此想。 但跑出几步后,田小壮的动作却不受控制的渐渐慢了下来。 原地静待一瞬。 田小壮突然停步转身,然后又重新奔了回来! 虽然自己也觉得自己不该回来... 但田小状总觉得自己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内心会从此扎一根刺,又像是在心口压上了一颗巨石,再也拔不出、搬不走... 他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但在做出选择之前,他已经本能的转过了身。 在这之后,自己可以给齐鄂两巴掌,甚至是亲手杀了他。 但亲眼看见他在自己眼前被凶兽咬死... 田小壮心口有些堵得慌。 哪怕未来自己或许能平静的看待这种事情,但现在...他还做不到。 田小壮双腿一边在林中疾驰,一边在心底暗自告诫自己—— 就这一次... 先救了再说吧... 这个时候,齐鄂已经低头在地上滚了一圈,躲避了猛虎的第一次扑击。 只不过他自身却短时间没能站起。 而猛虎见一击未果,便迅速调转身形,张开血盆大口冲着齐鄂的脖颈咬去。 眼见死亡临近,齐鄂内心非但没什么恐惧,反而有种解脱之感。 这几年他活的很累,越是长大便越是如此。 他感觉他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不一样。 像是缺少了什么,又像是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尤自记得以前的自己不是这样的。 那时齐鄂在学堂和其他学子的关系很好,不像现在这样,单纯靠着齐家的背景让其他人畏惧自己。 那时大家还在一起,上山下河,满大街的乱窜。 白日在林中逗蝉,夜晚在月下捕萤。 口中尽是笑语,身上装满活气。 这一切,是因为田小壮的出现才消失的吗? 好像也不尽然... 齐鄂内心其实已经隐隐有些预感。 这一切,跟他似乎没有半分关系,根源都在自己。 而那时的父亲。 也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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