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季牧等人赶到指定地点。 尚未寻到雪云小队,义灵便突然传音道: “隐蔽!” 五人陡然止步。 七彩霞光笼罩,五人的身影瞬间消失,被蝶儿以幻法遮蔽。 隐藏起来后,季牧抬眼向前望去。 约莫上千妖兽组成一个小规模的兽潮,正在往同一个方向奔涌,猩红的瞳孔各自露出兴奋的光芒。 再往前看。 季牧瞧见几道人影借助礁石飞速移动,与兽潮不停周旋。 这几人实力不弱,为首的一位甚至达到了明道。 但因为整个礁石群如今都被兽潮围了起来,再加上方也有妖兽驻守,无论往哪个方向都无法逃离。 他们正是要与季牧接洽的雪云小队。 只不过在此时,他们的阵法据点已经被攻破,只能被迫陷入缠斗。 因为被妖族控制外出的侦查队员,用特殊种族天赋提取走了记忆,海岛妖族发现了周边有人族在窥伺,于是派出了兽群围剿。 率领此次兽群的是海岛三大妖族之一的黄鲨一族。 它们与其它两族一同,共同归属于赤日金猊座下。 黄鲨族的少主,此刻就在兽群之中。 此刻海岛之上,妖族天才云集,强者如云。 擅长各种天赋的妖兽比比皆是。 因此雪云小队的据点位置很快就被找到攻破。 雪云小队寡不敌众,在极短的时间就减员一半。 只剩下了沐云雪带着老三老幺、还有剩下的两位将士,一共五人,仍旧在礁石中奋力厮杀。 老幺腹部被妖兽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鲜红的血一直在往外流淌,染红四周海水。 但他没有喊疼,也没有停下为自己疗伤,反而一边斩落妖兽一边笑着道: “头,我们这次要是这次活着回去了,你嫁给我怎么样?!” 沐云雪一剑斩落一头扑倒近前的妖兽,头也不回的淬骂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着这些破事?” 老幺神色露出无奈。 “那怎么能叫破事…这可是天大的事!” “老幺我这辈子,都还没碰过女人的手呢,等会要是就这么死了,估计眼睛都合不上。” 正说着,老幺又斩落一头妖兽。 但因为躲闪不及,被另一只扑过来的妖兽咬到了臂膀,鲜血淋漓。 “老幺!”沐云雪见到这一幕瞳孔一缩。 老幺闷哼一声,回身将那只妖兽一分为二。 胳膊上大片鲜血散入深海,但他却管都没管,回头向沐云雪露了个笑脸。 “我没事将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沐云雪一边战斗一边抽空瞪了他一眼。 “等你能活着回去再说吧!” 老幺咧嘴一笑。 “万一呢…” “咦,将军你这算是默认了吗?” 沐云雪气不打一处来,刚想斥骂一声,却听老幺传来一声大吼: “小心后面!” 沐云雪心神一震。 就在这时,一道骨刺隐藏在群妖之中,以极快的速度向她心口刺来! 前一刻沐云雪刚刚斩落一头妖兽,根本来不及回剑。 要是接了这么一下。 她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身在兽群,一旦重伤,基本可以宣告死亡。 仓促间,老幺突然一头扑了过来,准备在半途截住骨刺! 虽然年纪最小,但在雪云小队中,他是速度最快的斥候。 如今也不例外。 沐云雪心口猛地一紧。 “不要!” 那骨刺上传来的波动极为强大,是与她一个等级的强者。 老幺只是立言,根本不可能挡下。 但他好像压根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只是看到有畜牲想要伤害自己的将军,便不由自主的扑出去了。 动起来时,他似是露出一抹无奈。 “唉,这还没答应呢,我怎么就先拼命了?” “赔本买卖啊…” “不过…” 老幺看见沐云雪正不顾一切向自己扑过来的动作,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老幺,虽然人长的一般,但还是有人在意的嘛!” 这时骨刺已经穿行到了他近前,不足一寸。 似乎下一瞬间,就会将他穿个透心凉。 老幺挥剑挡了一下,但没有用。 境界的差距让他手中长剑接触骨刺的一瞬间就被弹飞,根本无法阻挡。 沐云雪眼眶泛红,泪滴融于深海,身体还一直在往前冲。 但四周的诸多妖兽拖慢了她的步伐,再加上骨刺的距离已经无比之近。 怎么看…都要赶不上了…… 千钧一发之际,银光一闪,划破深海,瞬息而至,笔直插进了老幺身旁的礁石中。 伴随这道剑影,浩荡威严的气息骤然喷涌,化作一道坚固的领域,瞬间弹飞了骨刺。 三寸归一,万法不侵! … 不久前,看到雪云小队遇险,季牧直接就要出手,只不过义灵当时却向他问道: “你确定要出手?” “在这里团灭了这股妖兽,必定会让海岛群妖知道,打草惊蛇。” “到时候若是任务无法完成,真被海岛妖族与圣兽搭上线,后果你可知晓?” 季牧看向他,微微一笑: “你只是问我,并没有劝我,所以不是一早就知道结果了吗?” 义灵叹息一声。 “那任务怎么办?” 季牧看向礁石战场。 “任务肯定是要完成的。” “只不过…眼前的人,也不能不救!” “先团灭这帮妖族,之后再随机应变吧。” “我们上!” … 老幺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 一个从未摸过女人的手的一生。 是何等凄惨啊…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剑鸣。 哪怕后来回想,老幺都觉得那是他前半辈子听过的最为美妙的声音。 当季牧的剑斜插在礁石之间。 无论骨刺之前的速度有多快,此刻都无法寸进一步,只能被弹飞崩离。 劫后余生后,老幺愣了一下,然后就落入了沐云雪的怀抱之中。 后者将他抱紧,眸光泛红,有种心爱的宝物失而复得的庆幸。 老幺被这一抱,脑海嗡地一声,整个人直接直挺挺的呆愣在了原地。 就连方才带着毁灭气息的骨刺都没能让他如此。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好像被谁抱着? 被…一个女人? 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女人?! 老幺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却因此在海中连呛了几口水。 但他此刻也完全没当回事,反而仰天大笑了起来。 “我老幺,碰到女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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