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须弥深海,存在什么都不稀奇。” “我们现有了解的一切,或许都不及它的万分之一。” “南洲所记载的妖兽,相比于深海诸多的妖兽族群,更是九牛一毛。” “若是没有确定的把握,一定要避免战斗。” “未知的,才是最棘手的。” “我们将士所遭遇的危机虽多,但也只是其中一部分,一定还有更多不曾遭遇的危机在前方等着你们。” “所以出海后,务必要谨慎小心,一切都以存活为重。” 一行五人神情凝重的听着,不敢有丝毫遗漏。 云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不由赞叹。 越是天赋惊艳者,越是具备傲气,难以听从劝诫。 原本他听闻将军要新派一队由各方势力组成的天才队伍出海时,还曾一力反对。 这些宗门天才因为一直在南洲耀武扬威,不曾见识过外面世界的凶险,存活概率是极低的。 甚至不如一些训练有素、合作紧密的禁军队伍。 但现在,看着他们认真听取信息的模样,云渚不由得打翻了之前的想法。 哪怕之前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士,因为不曾深入的缘故,也不曾有过这般认真。 微微颔首,云渚最后补充道: “除了海域自身凶险,还有一个无法绕开的危机,那就是妖兽!” “海域虽广,但妖兽亦无穷无尽。” “它们遍布海域,以各种你意想不到的生存方式,存在于深海各处。” “根据前面几只队伍的探索,你们首要任务所去往的地方,路径上共途经七处妖王统御的海域,路过时候必须注意。” “这些妖王虽然不是圣兽,但同样具备翻天覆地的威能,各自都站在了通明境的顶端,仅须一步便可入圣,只是欠缺契机蜕变,不可轻视。” “每一尊妖王手底下的妖兽,最低都是数以万计。” “一旦落入包围…” “仅靠你们自身,将极难脱离。” “并且深海中人族的战斗能力远不如一直生长在那里的妖族,所以陷入缠斗的话,你们会被生生耗死在那里。” 季牧认真看着云渚在沙盘上标注出来的七个位置,将它们都一一记了下来。 云渚又点了一下与七处妖王所在地相近的位置。 “这七处,紧挨着七位妖王镇守的海域,猜测都有着一处秘境。” “根据幕僚论断,妖王之所以存在于那片海域,就是因为这些秘境。” “此事仅是猜测,若时机合适可以一探,若涉险则不必,一切以任务为重。” 季牧看向那七处,缓缓点头。 除他之外,听得最认真的就属李寒衣了。 他甚至连云渚的一颦一笑都看在了眼中,力求不浪费对方的任何一句话。 送季牧回来后,书圣便径自离去,镇海楼此刻仅剩下兵圣一位圣人。 他将五人反应各自看在眼中,微微颔首。 约莫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云渚将所知的一切讯息都告知了季牧五人,然后回头向大将军躬身一礼,旋即退下。 季牧用手指轻敲了两下脑袋,确保没有遗漏后,目光望向兵圣。 “准备好了?”兵圣问道。 季牧目光又看向另外四人。 应莲殇扛起了青龙棍,周辊按了按面具,义灵双手合十。 唯有李寒衣神色凄苦,自动被季牧忽略。 季牧微笑看向兵圣,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兵圣大手一挥,城门洞开。 “那就出发吧!” 季牧回头看了玉依香一眼,对方此刻捏着小拳头在半空中挥舞,似是在给他打气。 季牧见状笑了笑,回身给了她一个拥抱,神色柔和。 “等我回来。” “嗯。” 这时,肩膀上蝶儿的声音传来: “大姐姐不用担心,蝶儿会照顾好大哥哥的!” 玉依香伸手轻轻点了她一下。 “那就靠你喽!” “嗯哒!” 李寒衣在一旁长叹口气。 “唉,看看人家,怎么就没人…” “吱呀”一声,张之琳提剑倚在门边,冷眼看着他。 李寒衣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把后面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季牧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当先一步走了出去。 在他身后,应莲殇,周辊,义灵紧随其后。 李寒衣愣了一下,旋即也追了出来。 “等等我!” 张之琳冷哼一声,甩给了他一个包裹,转身就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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