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时辰后。 几位幕僚将五十位修行者的信息全都记录在册,向将军点了点头,旋即退下。 全名玉云华的银甲将军从座椅上缓缓起身。 “等下分配好各自的队伍后,你们就可以跟随大军出关了。” “上一批出城的人已经在关外鏖战了三日。” “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的…都该休息了……” “在出关之前,你们需要做三件事。” “这也可以说是对你们的三道考验,如果都完不成,就不用出关了。” “这第一道…” 正说着,玉云华突然脚步一踏。 伴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极为磅礴的杀意轰然释放,宛如实质般令整个镇海楼三层骤然一沉。 他并没有释放境界气息,而是单纯的放开自身杀气。 即便如此,也令在场修行者心头一沉,细密的冷汗从他们额间滑落。 绝大多数修行者都在这股凶悍的杀气之下心生恐惧,站立不稳。 这一刻,他们感觉有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了他们头顶,死亡之气弥漫。 周身的灵力被自行激发而出,抵挡着这股杀气之威。 纵使这样,也是有不少人倒在了地上,面露惊恐。 常年在江湖,大多数修行者都只是经历过小打小闹的战斗,偶尔才有杀戮发生,哪里见过从战场中生生淬炼出来的杀意? 玉云华冷冷一笑,说道: “这第一道考验…” “就是在本将的杀气领域中,坚持一柱香的时间!” “若是一柱香的时间都撑不过去,失去意识的,就不用出关了。” “因为出去也是送死。” “觉得恐惧么?” “战场上那些嗜血妖兽的血气,叠加在一起,可比本将一个人的要强盛百倍。” “如果这都撑不住…” “你们觉得面对那些凶厉的妖兽,还能提剑杀敌么?” “怕不是刚入战场就吓死过去,躺着给那帮畜牲挑选。” 没有人回应他,因为绝大多数人,此刻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玉云华扫视一眼,再度开口: “此杀气无关境界,一视同仁。” “一柱香的时间,靠的是你的毅力与决心。” “去克服你们内心的恐惧吧。” “直面死亡,然后…超越它!” 在玉云华说话时。 不远处的孔十七面色涨红,鼓足了一口气强撑着也不让自己倒下,这是他作为场中——修为最高者的骄傲! 总不能比修为低的人还先倒地吧?! 另一边,袁玉欣也是苦苦支撑。 在玉云华杀气中强撑不倒的同时,孔十七突然有些艰难的转头。 他想要看看,身边的季牧是否倒下。 这个想法甚至短暂盖过了他内心对杀意的恐惧。 但当他大汗淋漓、终于艰难转过头来的时候。 孔十七看到了——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他差点没憋住气,被玉云华那恐怖的杀气压倒在地。 此刻,在他的视线中。 一袭白衣的身影挺拔如松,一丝弯曲都不曾有。 甚至于,这个白衣书生似是觉得单纯的站在这儿有些无聊,甚至摘下了腰间酒壶,猛灌了一大口酒。 事后,见孔十七看向自己,双目瞪得溜圆,一动不动。 季牧想了想,朝他递出了酒壶。 “来一口?” 孔十七两眼一黑,心神失守。 杀气在此际趁势入体,最后孔十七直接“扑通”一声,昏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他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一个问题。 这…还是人?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玉云华的注意。 当他看到有人在自己的杀气笼罩之下行动自如,甚至还喝了口酒,也是不自禁眼角一抽。 此时已有人过来准备将昏倒的孔十七抬走,玉云华摆了摆手,拦下了他们。 虽然这个人失去了意识,但在这之前,的确曾转过头去看那位书生。 能在他的领域中够行动,是个好苗子。 剩余绝大多数修行者只是撑住不倒,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所以玉云华并没有剥夺孔十七出关的权利。 在他看来。 释放杀气只是让这些年轻人都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上战场之后手忙脚乱,并不是真的要把他们赶走。 能够鼓起勇气来到这,并且见到关外的景象依旧不退的,基本上没有孬种,稍微历练一下就可以取用。 孔十七能够第一时间行动,已经极为优秀了。 但相比之下。 这位站在那旁若无人饮酒作乐的书生…就显得更为显眼了。 玉云华深吸口气,默默的加重了季牧周边杀气的浓郁程度。 他想要看看,这个能够得到圣女青睐的人,倒底还有多少没有展露的本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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