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片迷雾,季牧内心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要一睹其内景象。 他将原本发散神魂之力收束为一股,竭尽全力的向那迷雾蔓延而去。 一寸,两寸,三寸…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季牧神魂终于突破了迷雾的屏障,看到了雾中之物的一角。 只一眼,努力了许久的季牧便彻底呆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虽然他的神识已经进入极深,但能够看到的地方仍旧很少,少到只能窥见雾中之物的一截小角。 但就是这一截小角,却让季牧脑海嗡鸣作响。 那青瓦的形态与檐墙,季牧永远不可能认错。 那是月明楼的阁顶。 这一瞬间,季牧脑海中存在的诸多破碎的镜面此刻终于补上了最后一块,组合到了一起。 他终于知晓了自己为什么摸不到棋罐却能召唤其中之物。 因为这里,就是旃檀世界! 在季牧愣神的功夫。 安糯儿已经将花种种好,拿着她自己的小铲子开始重新填土。 伴随着她每一铲下去的动作。 季牧能感受到,四周的一整片空间都在震荡。 震荡的幅度比他自己挖的时候强烈了太多太多。 若说之前的震荡幅度需要季牧以圣阶神魂仔细探查才能发现。 那么现在,哪怕是一位凡人站在这里,也能感受到山峰与虚空的摇晃。 并且季牧发现,安糯儿每一铲的填补,都让四周的灵气一点点变得浓郁。 他暂时想象不到二者间的联系。 但季牧本能的觉得安糯儿的存在对这片空间、也就是旃檀世界无比重要。 季牧之前的挖掘为这片空间扩充了边界,而安糯儿此刻的填补就是将这里在原有的基础上升华进化。biqubao.com 虽是种花,却在不知不觉间,重新祭炼了一遍空间。 但仔细观察之下,季牧发现。 安糯儿似乎并不知晓她自身的行为对此地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在她眼中,好像就真的只是与季牧种下了一颗花种而已。 季牧看着安糯儿,目露奇异,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她的身份。 在他看来。 安糯儿的存在,十有八九是旃檀世界的真正器灵。 只不过中间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让她失去了对旃檀世界的掌控,甚至有可能完全忘记了它的存在。 只不过季牧也不敢确信。 毕竟无论是旃檀世界还是安糯儿,自身的玄妙程度都是以季牧现在的见识无法解析的。 在将那烂陀寺收归内景后,旃檀世界便由下品王器晋升到了中品。 发生一些玄妙之事,甚至不经意间连接到某些存在,都是极可能发生的事。 季牧对此地的探索,甚至没有百分之一。 但这一次的遭遇让他暗自下定了决心。 之后,一定要好好探索一下这件父亲最后留给自己的奇物了。 不多时,看安糯儿差不多快种完花种、终于没那么忙碌了,季牧出声问道: “糯儿,你…在这里多久了?” “唔…糯儿也记不清了呢,好像一直都在这里。” “每年都来这里种花吗?” “是哒!”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种花呢?” 安糯儿揉了揉脑袋,目光像是有些茫然。 “糯儿…也不知道。” “只是感觉好像和一个人有过约定,要种出一片花海…” “后面那个人不见了,再也没来过这里,糯儿便一直种一直种…” “如果有一天糯儿真的把这里种满了,他是不是就会回来啦?”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好久好久了……” 季牧沉默许久,摸了摸安糯儿的头。 虽然安糯儿说不出具体的时间,但他莫名有种预感。 安糯儿等待的那个时间… 应该会很长很长。 过了一会儿,季牧神魂突然感知到一股强烈的分割之感,让他脑海阵阵生疼,似是要把他剥离这里。 他心下一紧,连忙问道: “糯儿,你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安糯儿摇了摇头。 “你知道旃檀世界吗?!” “旃…檀…世界?是…什么?” 此刻,季牧感觉撕扯自己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强,自己逐渐失去抵抗的能力。 安糯儿的声音也随之越来越远,听不真切。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与悲伤,眼角不受控制的流下泪水,却不知道这是为何。 情急之下,季牧匆忙吼道: “糯儿,等我!” “我还会回来的!” “很快!” “种满花海的承诺,我与你一同完成!” “等我…” 这回,还没有听到安糯儿的回应,季牧耳边便再度传来水声。 他猛然睁开了眼睛,眼角仍旧含泪,久久无法回神,仿佛依然置身梦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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