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酒_第382章 破妄求真,一念真我(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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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自身神魂的那一瞬间,季牧完全明白了过来。
  原来,自己一直被灵梦蝶耍了。
  他一直在接替存续灵梦蝶为他织造的现实梦境,以他自身的力量,不遗余力。
  因为季牧如今的神魂强度,四方天下,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存在能夺舍他。
  圣人也不行。
  想到这,季牧有些不知道该表露出什么情绪,只觉得有些疲惫。
  幻世灵梦蝶,因为玉皇落子从而与他牵扯的先天圣灵,从未正面与季牧战斗过。
  但却让季牧比经历了百千万次战斗还要劳累,心力交瘁。
  一层接一层,环环相扣。
  像是千层饼一样。
  每揭开一层,后面还会有不知道多少层在等着他,像是永远不会结束一样。
  稍微在哪一次,有一点疏忽,结果就会是致命的。
  像是这次若是没有义灵,或是他不曾觉醒太一记忆,见识不够,最后的结果都会是季牧把自己亲手送给灵梦蝶。
  高位存在之间的斗法,早已脱离了血肉横飞的那种层次。
  他们的绝大多数交锋,都是在悄无声息间完成。
  无声无息,无色无相。
  或许都看不见它的破坏力。
  但只有置身其中,才能感受到其中那无与伦比的凶险,穷极一切夸张言辞都不足以形容。
  季牧对先天圣灵的强大与难缠有了极为深刻的认知,远超他所经历的任何一场战斗,连七重天劫都不及万一。
  但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季牧立身星核大地,凝望着那尊伟岸的神明,对方也在凝视着他。
  像是置身于一面铜镜,自己凝望自身。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水滴融于大海,感悟四方川流,空前的强大充盈。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山河万里,南洲的一切都平整的铺展在他眼前。
  他的目光越过街道、越过广场、越过卢城,越过了整片沙海。
  并且依旧在扩散,丝毫没有停息迹象。
  不一会儿,就覆盖了整个西域。
  那烂陀寺的一草一木,都尽皆陈列眼前。
  菩提树下,一位老僧缓缓睁开了眼睛,望向卢城的方向,双手合十,面露微笑。
  “阿弥陀佛。”
  …
  南越王城。
  无数喊杀声自城外传来,震天作响。
  那是淮南王率领的镇南军,真的打到了南越城下。
  虽然被一次次打退,但看镇南军的架势,似乎是不打破城门誓不罢休。
  但就在下一瞬间,所有正在交锋的双方将士同时感受到一股浩荡的威压,令他们肩头一沉,下意识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露茫然。
  许多人的刀剑甚至还插在敌人的身体里,血花四溅,不曾拔出。
  而被插着的人也都忘记了惨叫。
  这股令人颤栗的感觉只是持续了数息便迅速掠过,好像只是某位大能将视线扫过一眼,便不再关注。
  但这一眼之后的余波却经久未散…
  画阁阁顶。
  身着白袍的画圣站在断裂的木台边缘,神情凝重,一时都忘了关注城外战事。
  “天罡…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么?”
  默然良久,他突然沉声下令。
  “打开城门,鸣金休战。”
  在他身旁不远处,当朝南越王瞳孔一缩,愕然抬头。
  “国师,这…”
  画圣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南越王浑身一颤,迅速低下头,再不敢多言。
  “休战之后,派出使节,请镇南军布下封城大阵,半载为期。”
  “期间王城所有修士,不得踏出城内一步。”
  “淮南王不是想让本座老实点么?那本座…就如他所愿!”
  南越王怀揣着满腹疑问下令去了。
  画圣蒋韩子目光看向西方,神色晦暗。
  “待解封后,帝星…”
  …
  中原,长安。
  城内禁军基本都已经派往前线,但对生活在长安城的百姓而言,却没什么太大影响,依旧安居乐业。
  各处街道、集市还是人丁兴旺,热闹非凡。biqubao.com
  一片繁华之中,紫禁城内,却是一片肃静。
  一处偏殿内。
  唐圣宗正坐在几案前,批阅奏折。
  其中,七成奏章都是关于海域抗妖战事,两成则是南边。
  余下一成,才是各郡杂事。
  圣宗一本本翻着,眉头紧缩。
  当那股超绝的神魂之力横扫长安时,他正提笔准备批阅,被冷不丁这么一震,手上一抖,便弄花了一本奏章。
  他提笔怔了会儿。
  不多时,他喊来侍卫,吩咐道:
  “去找大神官问问,最近南洲哪位大修行者有概率破境入圣。”
  侍卫领命而去,唐圣宗继续批阅奏折,全程不曾放下手中的笔。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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