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灵梦蝶的话语,季牧愣了一下,神色再度出现迟疑。 “是啊,我还不曾刻字,甚至都不算立言,玉依香怎么可能镇压不住我?” “若不是灵梦蝶,我怎么做到这种事情?它真的没死…” 义灵叹了口气,面露无奈。 “苏醒后,你有好好内视过自身吗?” 季牧摇头。 “那不妨看看你现在的神魂。” 季牧闻言迅速神识内凝,查阅己身。 自海域入梦后,似乎是受到灵梦蝶的某种引导,让季牧逐渐忽略了查看自身状态。 因此此刻内视之下,季牧发现自己体内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 以自身一缕神识化作的小人顺着经脉游走到丹田,散发着惊人威压的星核静静悬停在此。 以神识来查探,宛若自夜空窥视群星之一角,迷离梦幻,浩瀚无垠。 “这是…我的星核?” 金色小人略有些茫然的落在了这颗星辰上,四下奔走。 星核之中,时空都仿佛被重量压弯,破碎重组。 数不清的奥妙铭文藏匿于山川湖海、万木丛林之中,不时闪烁。 季牧能感受到其内蕴藏的伟力,一如浩荡百川,奔流不息。 “这就是道源的力量吗…” 在这里,季牧还发现。 他一步可以跨越无限距离,也可以将一刹那化作桑田沧海。 这是属于他的世界。 他即为主宰! 走在这里,季牧像个好奇的稚童一样,四下走着,一直走着。 不知疲倦,不晓时间。 直到最后,季牧眼前陡然出现了一道明晃晃的神光,让他忍不住以手遮眼。 待放下手时。 他看见了…一位盘坐于大地、头顶天穹的神明。 季牧停下了脚步。 一道睥睨的目光落在了季牧身上,像是一方山岳骤然向他倾覆而来。 那是他的神魂。 天灵后期! … 虚灵、元灵、天灵、神灵。 神魂四境。 此乃修士除自身修为外,同样不可或缺的一个修炼进程。 如果说入虚立言等境界代表修士登山脚下所走的路,那么神魂强度就代表了修士所能抵达的最终高度。 它能源源不断的为登山者提供力量,修复他们劳累的身躯。 类似大军开拔先行的粮草,能够为登顶者提供强绝的支撑。 若是神魂强度不够,就好似提供的支撑不足,粮草缺失,那登山者就会因为疲惫而达到极限,无法更近一步。 也就是卡境。 所以修行到了后面,是必定要返回来修神魂的。 如果神魂也修炼不上来,那就代表修行者已经爬到了尽头,将再无进境。 虚灵对应入虚。 元灵对应立言。 天灵对应明道。 若欲登圣,神魂强度必须提升到天灵后期圆满。 神魂越是极致,登圣的几率就越大。 不然根本承受不住那般玄妙厚重的修为。 而现在,季牧的神魂强度,竟然也达到了这个层次! 无限次的梦境虽是折磨,但同样也等同于将他的神魂一遍遍碾碎重组,夯实凝炼。 这使得季牧现在,以准立言的境界,便提前拥有了登圣之资! 这代表着… 当季牧修为积累足够,明悟大道之后,他可以直接入圣,根本不会存在任何门槛! 因为登圣所受的苦,他已经提前吃尽了。 而玉依香之所以镇压不住暴走的季牧,也是因为这个神魂。 除了怕伤到季牧外,还有她的神魂同样也只是天灵后期的缘故。 季牧与她持平。 甚至于,因为神魂突破到神灵境之后,会被天道察觉,不容于人世。 知晓这一点的季牧在梦境之中,也下意识的在压制神魂境界的突破。 这让他的天灵境神魂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凝炼,夯实到几近具备实体! 坐镇在星核中央,就宛如一尊开天辟地的神明! 虽是天灵,却又早已不止天灵! 再加上季牧身为天罡化身,拥有超绝的修行天赋,还具备星核道源的加持。 层层叠加之下,以神魂层面将玉依香逼到重伤压根不是问题。 因为神魂攻击同样也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玉依香又不可能反手用修为暴揍季牧。 除非是生死战,玉依香放开一切出手,发挥出她合道巅峰的境界实力,但那样,季牧不死也会重伤。 心疼怜惜,束手束脚。 那么玉依香就很难压制住神魂境界已经快要比肩圣级的季牧。 相比之下,季牧的神魂则可以疯狂出手,毫无顾忌。 因为无意识的状态下,季牧把她当做了靠近的梦。 这也就是当季牧在沙海中苏醒,没看见玉依香身上有什么外伤,但却看到了她苍白面色的原因。 因为她的神魂已经到极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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