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交戈让人群发现了异样。 数道靠近广场中心的人面露惊恐,往外奔逃,一时场面有些混乱。 却也有人在奔逃之余,朝人群大声怒吼道: “有刺客,保护国师!” 而这道声音传出后,人群顿时变得更为嘈杂混乱。 “有刺客?在哪?!” “谁这么丧尽天良,想刺杀我们的国师?” “敢在这行刺,真不怕死啊,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够淹死他的了,走,我们也上去看看!” 一时间,数不清的人影都在往小和尚这边凑,似乎是想要保护他。 但重新聚集的人群却反而让季牧开始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在场的虽然不乏修行者,但更多的却都是身上不具备一丝灵力的凡人。 甚至很多压根就不是来帮忙而是来看热闹的。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刺客不会成功,必然会被这么多人给按倒。 但实际上,拥挤的人群反而帮助了刺客躲藏,给季牧增添了压力。 就连真正上来帮忙的修行者,面对这拥挤的人潮也是不知该从何下手。 季牧现在要一边接住第一位刺客的攻击,还要分心提防第二位刺客再次向小和尚出手。 季牧能感觉到,方才出手虽然已经伤到了那位影子刺客,但还没有致死的感觉,应该是身上带了某种防护类法宝。 而以对方不惜用暴露的同伴作为诱饵、也要换取刺杀小和尚的机会来看。 这些刺客不像受了点伤就会乖乖退走。 所以这第二位刺客必然还保留了一定战斗力,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相比处处掣肘的季牧,刺客出手就毫无顾忌了。 第一位相貌平凡的刺客疯狂上前干扰,丝毫不在意会不会伤到周围人群。 且更严峻的是。 季牧从那些围上来、声称要保护国师的人群中,察觉到了数道极为隐晦的杀意,这让他心下一沉。 除了已经出手的这两个,暗中的刺客,好像比季牧想象中的还要多。 又一刀劈退刺客的攻势之后,季牧顺势踢了一脚蒲团,声音显得不是那么和善道: “喂,国师大人,这些人是来找你的吧,你就坐这干看着?” 小和尚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无奈道: “回施主,小僧并非不想出手,只是…” “小僧身上…没有法力啊……” 季牧持刀的动作一顿。 对面的刺客瞅准时机,差点给他来上一下,被季牧惊险避开后,却也被斩落了几缕发丝。 只是季牧现在没心思关注这些,脑海中一直在回荡着小和尚方才关于“没有法力”的话语,疑惑之情溢于言表。 阅尽观海阁藏书的季牧对佛门的“法力”有所了解,知晓他们称呼的法力其实就是修士所提炼的灵力。 没有法力,也就是等于没有灵力。 这只证明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个看起来眉清目秀、讲起经来甚至能引动天地异象的和尚……竟然是个凡人! 太戏谑了吧?! 灵梦蝶的狂笑声在季牧脑海回荡。 “哈哈哈,一点灵力都没有,连修行之门都没踏入,怪不得要把你诓过来。” “本尊猜的没错的话,沙海中有沙尘暴的事情也是这小秃驴算好了你会过来,现编的吧?” “境界都没有,他拿什么预知沙尘暴?” “啧啧啧,现在好了吧,这些刺客把你和这个和尚当成一伙的,你护不护着这些人都得向你出手。” “围了这么多凡人,他们敢杀,你敢出手么?” “当好人的感觉怎么样?畅快不?” “不如这样,本尊给你出个主意…” “只要你把身体交给我,一盏茶的时间,本尊就可以帮你摆平所有事情,你还不用有心理负担,如何?” “这恶人的事情交给我,你就好好当你的君子,我们两不耽误,岂不是皆大欢喜?” 季牧原本就因为听到小和尚不曾修行、自己需要独自面对一众高阶刺客的消息而心情不好,此刻再听到灵梦蝶在脑海中那如同蚊蝇般的声音,更是顿觉烦躁。 只是他刚想呵斥闭嘴的时候,小和尚的声音却再度传来: “阿弥陀佛,季施主误会了。” “小僧并非是想陷施主于不义之境,只是此行龟兹的确是奉方丈之命,在此等待施主。”m.biqubao.com “沙海中沙尘暴一事,自然也并非空穴来风。” “虽然不曾修行,但小僧自出生之际,便具备了一些天赋,可以通晓一些过去未来之事,也因此被方丈带入那烂陀寺,抚养长大。” “而施主身上的道痕之伤,目前整个西域,也只有小僧一人能解。” “至于这些刺客,小僧相信以施主的神通,还不至于身陷危局,这才敢只身前来。” “季施主只要再稍撑片刻,王府驻军很快就要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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