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和尚的话语,人群各个躬身致谢。 散去时,众人还不忘笑着招呼道: “多谢小师父开示!” “听了一场讲法,感觉身子都轻了,一会儿干活都有劲了。” “小师父,下次一定要来我家,我做满桌的素菜!” “走了走了,等下次讲经一定要占个靠前的位置。” “奇了怪了,我听我家小子念叨两句中原那边的诗词都跟听念咒似的,怎么现在听这个都能全程听完了,还津津有味的?” 与方才讲经时的安静不同。 此刻,人群各自发声奔走,多了几分嘈杂,场中也逐渐显得有些混乱。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在季牧心底响起: “季施主,小僧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不过现在有一件要紧的事,烦请施主你来小僧身前,详情小僧稍后再与施主解释。” 季牧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愣了一下。 一开始,他以为是体内的灵梦蝶又开始作妖,干扰他的心绪。 这与传音不同,除了体内灵梦蝶,好像也没有别的存在能直接在他脑海中说话了。 但听了一会,季牧发现好像不是。 因为这个声音,他在刚刚讲经的时候听到过,明显是属于广场中央那个小和尚的! 季牧不由得有些惊讶。 隔着这么远与自己对话,这和尚什么境界? 还有,自己与他从未见过,他是如何得知自己姓季的? 思考了一阵,季牧最后还是迈步向广场中央走去。 不管怎样,来都来了,总是要先见见的。 广场的人群正四下奔走,显得很是拥挤,季牧只能不停用手拨开。 费了好一番功夫,季牧才从边缘位置来到了小和尚身边。 只不过对方的身影刚映入季牧眼帘,尚未来得及招呼,季牧便看到小和尚骤然抬头,清澈的目光一动不动注视着他,声音凝肃: “左上,挥刀!” “嗯?” 季牧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先一步抽出了镇妖刀,本能朝侧面的左上方挥去。 一声铮鸣,金属交锋,灵力震颤。 刀身上穿透过来的巨大劲力震的季牧虎口发麻。 而就在刚刚那个瞬间,一道残影也同样被季牧挥刀的那一下震飞了出去。 残影落地后,季牧得以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那是一道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面孔,平平无奇,穿上寻常西域居民的服饰,就完美融入了广场上的嘈杂人群。 若不是见此人手上还握着匕首,之前碰撞的那一下也将他的境界气息逼迫出来,季牧现在都还以为这人只是个普通百姓。m.biqubao.com 现在看来,这应该是一个境界极高的刺客。 依据方才碰撞的那一下传递来的力道,季牧觉得此人的境界绝对不会低于三字立言境。 似是也没想到会突然有人横插一脚,那位刺客明显愣了一下,握着匕首静在了原地。 季牧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虽然知道这个刺客明显是冲那个小和尚,不是冲自己来的。 但既然已经出手,那就只能把对方先制服再说。 就算季牧不想管这件事,但在手上都拿着家伙的情况下,是没人会停下来讲道理的,讲了也没人会听。 更何况他已经率先出手,再说自己只是路过…就有些欺负人了。 并且这个小和尚还是那烂陀寺的,而自己不久后就要有求于人家… 思绪电转间,季牧深吸口气。 他一手握紧了刀柄,体内星核运转,青气浮沉。 但就在他准备冲出去把刺客解决的时候,依旧端坐在蒲团上的小和尚又开口了。 “右下!” 已经迈出一步的季牧眉头一皱,但最后还是收了回来,朝右下方挥了一刀。 来的刺客不止一位。 一位周身包裹在暗影中的修士,正准备趁季牧去进攻第一个暴露的刺客、无暇他顾的时候刺杀国师。 只是在他从影子里冒头之前,小和尚就仿佛提前“预知”了似的,出声提醒了一下。 于是在这位刺客冒头之际,已经警觉的季牧直接当头一刀就劈了过来。 一个抬起一个落刀,几乎都是在同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就好像…一切都被精准计算好了一样。 这一击不像刚才那般仓促。 进入战斗状态之后,季牧的镇妖刀灌注了足够浓郁的灵力,势沉无比。 一声震响破空,暗影中冒头的刺客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季牧一刀砍了回去。 余下刀势将大地犁出了一道狰狞的沟壑。 寒门九刀,万重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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