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想不到,赵光美的反击,第一个叫来的人居然是曹彬。 面对官家被打这样大的事情,赵普暂时接管开封府之后雷厉风行的就搞了一次上上下下的大排查,折腾的乌烟瘴气,甚至将赵光义最信任的手下之一的姚恕给举荐走,调走去外地当知府了。 然而赵光美那头却几乎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那些时时刻刻关注着赵光美的人也只知道,他只是叫来曹彬去自己的府上聊了半宿,然后,他居然真的就该干啥还干啥了。 虽然曹彬以前当过酒务官,但大家还真有点想不明白这是在干啥,税法,酒务,这些东西跟曹彬又有什么关系呢? 短短两天之后,居然由曹彬递上了折子给赵匡胤,赵匡胤又亲自下了诏予以了批准,既,“全面推进及落实大宋八项规定疏”,而曹彬则是在保留了商行职位的同时,又干脆在枢密院下单独加了个差遣,专门负责这八项规定的落实,直属上级领导为枢密院直学士,也就是还是赵光美。 诏书和八项规定的全文发下来之后,满朝文武,一时间全都不禁变了脸色,然后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迅速的成为整个开封街头巷尾最热议的话题,然而这到底是個什么东西,其实大家还是忍不住众说纷纭。 大家有点搞不懂,这到底又是在搞一阵风,是在搞形式主义,还是认真的? 要说是形式主义,可全诏洋洋洒洒近万字,据说是秦王殿下亲自写的,而且很显然这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绝非是一时心血来潮。 秦王殿下什么时候搞过表面功夫的事儿? 可要说这是认真的……怎么感觉就那么扯呢? 改善调查研究、精简会议活动和文件简报、改进官方邸报、加强督促检查、改进警卫工作和出行排场问题、严格文稿发表、厉行勤俭节约。 仅看这八条,毫无疑问是要整顿吏治,这个大家其实当然也是早有准备,毕竟禁军都整顿完一遍了,也该轮到他们这些文官了。 然而这八条,越是看细则,越是觉得扯淡啊,这东西根本施行不下去吧。 谁会遵守这么严苛的规定?真要实施的话,岂不是要官不聊生? 那俺们好不容易读书考试当上官,是在图啥呢? 然而很快的,短短两天之后,曹彬居然就开始带着他的监察组和巡防营开始行动起来了,而且直接是奔着最后一条厉行节俭,廉洁办公来使劲。 曹彬领着巡防营,不但在各个衙门用大字张贴,甚至还将大字报贴到了大街上的大大小小店铺,尤其是各个酒楼,门口都被贴满了,而且还勒令不许摘,不许掉。 其实就三条:凡大宋官员,上至宰相,下至胥吏,凡公务宴请,餐标不得超过每人一百文,违者罢黜之。 凡大宋官员,上至宰相,下至胥吏,不得接受私人宴请,违者按贪污论处。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今日起以开封为范,推行光盘行动,凡酒楼、角店、食肆、瓦舍等场,一应酒菜务必节约、慎点,不可浪费。 就这三条,作为了曹彬当前的主抓工作。 因为这还真就是八项规定中最容易查,最好查的部分。 每天饭点儿的时候监察营的人就往各大吃饭一进,客客气气地挨桌看一下:这是什么菜肴啊?这是什么价位啊?这一桌客人中有没有当朝的官员啊? 没有?那行,吃好喝好哈,您自己赚的钱爱吃什么吃什么,爱喝什么喝什么。 有? 什么情况,是不是吃请?这一桌酒菜多少钱?有没有超过人均一百文的标准?只要是有,立刻就会请回去谈话。 甚至如果哪一桌要是明显点菜点得多了,吃不了了,这帮监察员也会干脆一屁股坐过去,看着你吃,美其名曰光盘行动,这种情况下,十之八九能跟着蹭一顿饭,而那些无缘无故被蹭一顿饭的人则是难受无比。 不是没有不服,或是不当一回事儿的,然而曹彬和他的监察队,连石汉卿都敢抓,赵匡胤的面子都敢不给,他们会惯着谁? 态度好一点倒是都还好说,一般也就是拎回去教育教育,逼着写一份检讨书,就给放了,该干啥干啥,可要是态度不好,管你是谁,真把你往大牢里扔,然后让你的上司来牢里领人。 那大家自然就老实了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么。 你说这惩罚重吧,其实也真不至于,但是出去吃饭本来是图高兴的一件事儿,结果让一些大兵拽走又是一顿教育又是写检查的,这谁还能快乐得起来啊。 吃个饭不够闹心的呢,那谁还吃啊。 以至于现在开封城里想请这些当官的吃饭可难了,就算是实在关系好的,人家也会说:“你别请我,还是我请伱吧。” 然后,十三家酒楼的生意就一落千丈,或者说,特娘的几乎是彻底没有了。 大宋有没有不再法规约束之外,曹彬也不敢管的人?那肯定是有的,但这些人立场上跟赵光美是一样的啊,他们要吃饭的话只会在樊楼啊。 至于说味道,酒水,服务,天下菜肴出樊楼,想吃好吃的去樊楼不就行了么,而樊楼的饭菜,至少三楼以下的大厅,还真特娘的就是符合标准,或者说这标准本来就是照着樊楼现在的菜价定的。 老百姓和军中的兵户们自然也在嘀咕:樊楼明明才是全开封饭菜最好,装修最好,姑娘最好,位置最好的饭店,那所谓的用餐标准,如果不点什么山珍海味的话去樊楼吃一顿其实也是够的,那,那些不去樊楼,反而去比樊楼更贵的地方吃饭的人,那可不就都是贪污受贿的混账王八蛋么? 牙兵阶级本质就是普通老百姓的代表,最是痛恨贪官污吏了,看着那十三家酒楼日渐变得门可罗雀,上到兵卒,下到百姓,一时间都在拍手称快。 更有甚者,都不用曹彬去派人监督,老百姓自发的自己就已经监督上了,只要看到任何人去十三楼吃饭,不管是从大门进去还是从大门里出来,轻则嘘声一片,重则破口大骂,更有甚者甚至还会朝这些他们认为的贪官污吏扔东西。 而那些收了十三楼钱财,却是自身正在被赵普给整得欲仙欲死,鸡飞狗跳的开封府上上下下,谁还有功夫顾得上他们啊?就是有,这些个胥吏敢跟商行的监察组呲牙么? 然后百官一看,原来还是为了那点酒税的事儿啊,这是在为官家出气呢……吧? 少吃两顿饭,这其实都是无所谓的,谁也没真馋成这样,更别说十三楼的饭菜本来做的就不如樊楼了,大宋又不是就没有人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各种城郊、乡野之间,就开了许多能吃山珍海味的所谓农家院。 然而十三楼明显就只是一个引子,如果这事儿就只是到此为止,那大家自然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但若是……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开头,真的要借机逐一去落实那所谓的八项规定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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