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国,金陵。 昏黄的阳光照透窗而入,映照在端坐端坐案前的人影上。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变得斑驳不堪。王骐伸手抚摸着眼角的皱纹,心中微微叹息,然后看向眼前这英姿勃发的青年。 这是他的嫡长子,王璞。 当时王璞出生不过几日,就宛若无暇美玉一般,公室众人赞叹不已,王骐与西子共育三子两女,可以说一个个都是如同无暇美玉。在他们长大之后,虽然比其母亲稍有不如,但是依旧是风华绝代。 他的两个女儿比不上母亲的美貌,是他这個做父亲的拖后腿了。虽然王骐在公族之中也是丰神俊朗,但是这要看是和谁比,一家中魅力都是95以上的,只有他91,能不拖后腿吗? 看着英姿勃发的长子,王骐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 淮国迁都金陵以来,已经有二十余年。当年王骐顶着压力迁都金陵,身上的压力很大,金陵的发展若是有任何问题,都会成为那些人的借口。 西迁金陵之后,他需要维持各方的利益,继续推行青苗贷,压制国中贵族阶级。数年前,伍子胥和孙武子先后辞世,好在朝中还有范蠡和文种。 淮国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收敛锋芒,毕竟淮国的强大,太容易引发被诸国群殴了。特别是这一次淮国将楚国打趴下之后。 因此这些年来,淮国都没有再对邦周诸国用兵,甚至就连已经被淮国包围的州来,王骐都没有去动,同时和邦周诸国交好。 学宫之中的学子也多有出仕于各国,同时也有各国的学子前往学宫学习。甚至就连秦国都有学子前来求学。 淮国虽然没有向外扩张,和淮国接壤的几个国家也不敢来触淮国的眉头,特别是在孙武子还在世的时候,等到孙武子去世后,齐楚才算是松了口气。 孙武子薨逝,王骐给予了他极高的待遇,派出太子璞为其扶棺,藤甲军为其护送,并且下令全国三日内禁绝歌舞、酒宴,举国皆哀。 据说在孙武子去世之后,楚王高兴的直接在王宫之中跳起舞来,然后喝的酩酊大醉。 王骐听说这件事之后,很是生气,命人率军攻下楚国两座城邑,将城中百姓迁走而还。楚国摄于淮国兵锋,不敢与之战,只能派使节前来要求淮国归还百姓。 楚国使者前来,言楚国无过,淮伐楚国,是不义,要让淮国将百姓放归。 王骐则是以淮国国丧,楚王故意歌舞饮酒,此举伤害了淮国的感情为由,进攻楚国。并且表示此战完全是楚王无礼而产生的,楚国要负全部责任,要求楚国赔偿出兵损失粮草和士卒死伤的抚恤费用。 楚国使者惊怒交加:“今淮强楚弱,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楚国上下听闻此事,一个个义愤填膺,要楚王出兵攻淮。楚王和项孟、屈卿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出兵,并且下令严防死守,所有的关隘都要提高警惕,以防淮国偷袭。 王骐看到楚国居然忍耐下去,没有出兵,很是遗憾。他这一次有借机发挥的意思,就是想要让楚国来攻,然后顺势再攻入楚国,可惜楚国不上当,王骐也没有强攻楚国关隘的想法,于是就不了了之了。 ...... 金陵城在王骐的治理之下,散发出勃勃生机,巍峨的城墙震撼人心,耀眼夺目的阳光照射下来,更为其增添了几分磅礴大气。 阳光散落在淮宫之中,王骐看了看这微微有些刺眼的光芒,他已经很老了,须发皆白,但是依稀能看出其年轻时候的风采。 西施为其倒上一杯醪糟,自从几年前,太医建议王骐戒酒之后,西施就不再让其饮酒,而是改为醪糟。此时她依旧如同两人结婚时候的样子,风华绝代,红颜依旧。 即便是执掌淮宫后宫多年,其身上那股灵性依旧没有消减,只是多了一丝贵气,钟天地之灵秀,蕴山水?之菁英。 望着眼前风华绝代的妻子,王骐忍不住赞道:“良人风华绝代,我却成了一酸臭老朽。” “良人切莫如此说。”西施纤手轻轻挡在王骐嘴边,然后依旧如同数十年之前一样一脸笑意的看向王骐:“我的良人可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可是英雄迟暮!”王骐叹息道:“我已经感觉到了,我会在这个秋天薨逝。” 西施心中一颤,随即展颜笑道:“君若薨逝,妾身定然相随。” “良人,我是寿尽而终,你怎么也随我而去?” 西施道:“当年饮下合卺酒,便已经约定生死与共,岂能失约?” ...... 王骐眼前出现一座洞天世界,看到了先祖子珏的身影。当即明白自己的寿元将近,然后将公室之人召来。数十人坐于室内,所有人额头都有着一道玄鸟纹。 王骐看到众人来此,当即说道:“我要死了。” 听到此言,众人大惊失色,王骐长达数十年的执政已经让人习惯于他的存在。现在突然要死,众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王骐笑道:“我终归是凡人,自然是要死的。” “不过不必悲伤,我只是先行一步去见老祖。” “璞儿,我死之后,淮国就交给你了!以后你便是王氏之主,切记万事小心,朝政多听听范卿文卿的意见,你是个聪慧的孩子,记得对待任何敌人都不要大意。” “好孩子,以后这淮国就交给你了!” 王璞悲伤不已,膝行向前。 王骐笑了笑,然后道: “好了,切莫再做小儿之态,你已经是一家之主了。”说完摆摆手,让众人退下。 “伱们退下吧,让我和你母亲再待一会!” 众人退下,很快两只仙鹤从天而降,落于淮宫之前,一阵悲舞,鹤鸣戚戚。 大殿之中,哭声一片。淮宫之中的铜钟敲响,整个金陵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淮公薨了。 淮文襄公五十一年,淮公骐薨逝于金陵,同一天西子亦心悸而逝,两人合葬于南山。 慈惠爱民曰文;赐民爵位曰文;勤学好问曰文;博闻多见曰文;忠信接礼曰文;能定典礼曰文;辟地有德曰襄;因事有功曰襄;威德服远曰襄。 淮文襄公王骐,治国五十一载,破楚国,迁金陵,兴文教,养民力,称霸天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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