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啥？给我洪武通宝，我不要纸。” 家里有三十亩地，十二口人的一家之主看着商人给的纸，瞪大眼睛。 他家的田有二十亩是中田，十亩上田，种青菜头平均亩产四千三百斤，三百文，三十亩就有九贯。 以前种完稻子，除了家里人吃，交了田赋，就剩一点，换生活用品，将将够活，好在有菜地和养的鸡，加上两口猪。 人口多，给别人干点活儿，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战争结束，指望着好好生活，结果遇到了水灾。 朝廷有高人啊！提前就知道，自己带着家人跟着官府跑，东西全拆了，那水…… 接着就让种青菜头，一亩出那么多，比种水稻还划算，然后不耽误继续种稻子。 等着赚钱，给的什么？纸再漂亮也不行，能换成钱？ “是宝钞，咱们大明的宝钞，和钱一样，你这年岁没见过元朝的宝钞？南京城里大家都换，用起来比铜钱方便。” 商人耐心地说，他换的钱过来，不然带铜钱要带多少？要么带银子，这家九两，又称又切的，麻烦死了。 百姓不愿意要银子，没办法花，他们就买个盐，或者工具，要么猪不能杀的时候买一刀肉，银子怎么支付？一个小疙瘩就好几百文。 “宝钞？我瞧瞧。”此人一听是宝钞，懂，强制发行，他拿过来瞅，不认识字，感受下纸，再看图。 “元朝的宝钞不这样，这是画，摸着不错呢！叫咱画是画不出来的，别人估摸着也难。多少钱呢？不要不行？” 他先承认纸币好，造假不容易，反正他不具备那个能耐，却依旧不信任。 “四娘舅，我知道，你放心拿着，我回头教大家识字，按照套给的，不给一贯面额的，不好花，最多的是一文、二文、五文、十文，二十文的都少。” 旁边有人出声，这人一身军装。 “这不是咱的大外甥嘛！小七，你個瓜娃子回来了？你娘回来没？” 此人一下子认出来这个姐姐的孩子，当兵的，姐姐远嫁，其实就是被人买走的，当时…… 然后这不明朝来了，姐姐带着家人回来看看，在爹娘坟头烧个纸，之后带了些家乡的土产回去。 就是前年的事情，没想到又见面了，姐姐在哪呢？ “四娘舅，我过来教大家识字，我搬家了，我爹和我娘去应天府，不在太平府。 宝钞你拿着，陛下用金银作保才给出来的钱，随便就换成金银。 我记得咱家养猪，我刻意申请回来的，别人都抽签，我把好签让给战友。 我回娘家，我帮你养猪，我学了不少本事，之前忙，我娘让我带了东西都没送过去，正好伱过来。明天我去找你们。” 这个当兵的非常开心，说着自己的情况，把离家近的签儿让了，自己跑回四川。 “我阿姐好吗？”当娘舅的终于想起重要的事情。 “娘好着呢！我赚钱多，陛下赏，下丘村又给钱，在那军营顿顿吃肉，看，我壮实着呢！有力气……” “那就好啊！咱兄弟几个还说呢！等卖了青菜头，就让人给姐姐那里送去一些咱这边的东西，今年多亏了……” 甥舅聊起来，周围的本地人凑上来听，商人不急，你们先说话，说清楚了，我就可以用宝钞支付。 “小七，你帮咱们看着，别差了，不认识咱大明的宝钞，要，画得漂亮。” 这位四娘舅接受宝钞，旁边还有衙门的人担保。 其他围着的人也认同，行呢！怪不得看着就知道作假费劲，下丘村的能耐。 下丘村把长江险要的地方都给炸了，至少不没有暗礁，听说今年，不，去年大水就是下丘村高人说的。 而且青菜头下丘村收，之前朝廷给的粮食，说不用还了，好好过日子。 众人开始临时学习宝钞的面额，长这样的是一文的，长那样的是两文的…… 四川受灾的地方如此，其他地方，过去的官兵也努力地教导着百姓，教他们先认钱，再买他们的东西，或者让他们用铜钱和金银换。 这是现在队伍能够到的地方，还有的队伍在路上，过段日子才能抵达。 百姓一听来的是军队，还要教识字，带着各种散剂药，而且不白吃当地的饭，给钱。 大多数人认可，少数人是心怀不轨的，比如说村霸，他们害怕，只能想办法阻止。 尤其是里长之类的，他们会对村民说假话，抹黑别人，编造一些吓唬人的事情。 说这是假的，不是真正的大明军士，过来为了绑人，把人绑住了往死里打。 于是没说错，凡是这种人，都被抓起来往死里打，军队可不惯他们毛病，闹事是吧？收拾。 其他人瞬间老实，是不是军队大家其实自己能猜出来，军士们过去带着武器，会帮忙打猎。 没有什么保护动物，凡是能吃的就打，百姓还指引着打野猪、狼、豹子、老虎、熊…… 麻雀不用，麻雀百姓自己能用篮子设陷阱扣，杀掉后裹着泥烤，把泥弄下去的时候羽毛也就掉了。 …… “红烧麻雀好吃，晚上炸着吃，喝酒。” 朱元璋就在吃麻雀，不如秋天的肥，秋天的时候麻雀要过冬，使劲吃，生理也要求它们开始积攒脂肪。 开春后的麻雀也在努力吃，需要繁衍后代，然后就被百姓捉到，尤其是半大的孩子，他们自己制作弹弓打。 现在的弹弓是弓箭的弓，不射箭，发射石头子，也不需要那么远的射程，三十步足够。 孩子打得准，二十米内拉弓发射石子，指哪打哪，他们不懂任何风向、重力等计算方法，就是练熟了，瞄都不瞄，凭感觉来打。 以前他们打完了自己想办法烤着吃，现在拿到市场上卖，十只一文钱，再小也是肉，十只的肉总比同等重量的米贵。 下丘村采购的人看到了买回来，用热水烫一下，找宫女和太监帮忙褪毛，中午就有了红烧麻雀吃。 “陛下，吃铁板麻雀吧！炸的油太大。”里长提议，一般大臣不会说这话，包括光禄寺。 “成，在村子吃，村子安排，宫女太监最愿意来村子，总能吃到好东西，回去时又带着偷摸吃，咱当看不见。” 朱元璋不允许宫女和太监吃别的地方的食物，下丘村给的无所谓，上次龙抬头，给了不少炸鸡腿，他眼看着一个站在门口的宫女悄悄吃，本来他要出去的，结果等对方吃完才动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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