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嘉定府，四川中书省的参政刘惟谦坐镇在此，官员们忙碌着做事情。 大家都很感激朝廷，去年那场大水太吓人了，不仅仅百姓，自己若不提前准备，一样被冲走。 新的衙门建起来，比之前的好，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为百姓处理青菜头，监督商人。 衙役去帮忙，文吏负责记录数据，每家多少，跟商人对接，百姓很多不识字，还没有大秤。 里长忙不过来，只能又官府支援，说好了的，一亩地给衙门五文钱，衙门把所有需要动脑子的事情解决掉。 一亩地五文，一户人家几十亩，整个受灾并且种青菜头的土地有几十万亩，天知道那边的下丘村怎么卖。 在嘉定州的钱就是嘉定府官员和吏员衙役的，在雅州的自然是人家本州的。 价钱定死，最少七分钱一斤，商人想压价赶出去，那边收一角钱，以为别人不知道？信不信我衙门自己组织人手运过去卖。 现在长江好走了，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已经被炸开。 刘惟谦不负责具体的事务，他只管看着，顺便跟跑来这里进行脱盲的军士聊天。 嘉定府的治所需要有本府最好的百货商店，刚刚圈下地盘，正找人施工，其他村子则已经开始教导了，现在帮忙跟衙门配合卖青菜头。 就是他们带来的消息，七分钱一斤，那边一角钱收，商人刨除运费和人工费，一斤赚二分钱。 一万斤就是二百文，关键这里是长江上游，顺流往下漂，时间短，无须担心运力不够。 接着选择一条路线，从玄武湖卸货，不走秦淮河，节省时间，下丘村通过火车把东西运到榨菜厂。 另一条路线在上游进黄池河，入丹阳湖，再转石臼湖，顺流从胭脂河进秦淮河抵达榨菜厂。 “方将军过来说养猪的事情？利用青菜头的秧子？”刘惟谦对着主持嘉定府事务的小将方益说话。 方益轻轻点头：“统计了一下，整个嘉定府有六千零九十口猪，太少了，需要煮了青菜头秧子给它们吃。 另外不煮的必须新鲜，用来喂鸡鸭鹅也不错，加上其他的大牲口，把青菜头的秧子晒一晒即可。 兔子暂时来不及繁育，何况兔子吃新鲜的秧子容易拉肚子，死定了。 咱们这些人的任务多，不仅仅教识字和算术，还要带领村子的百姓懂得一些医疗基础知识。 其他的则是养殖、种植方面，配合着从下丘村干活后学到本事的人处理事务，他们更专业，就是人少。” 刘惟谦跟着点头：“你们放手施为，需要地方配合，咱保证不出问题，之前朝中来信，各衙门把亏空已补齐。” “好！我们还有推广宝钞的任务，大家要用金银和铜钱换宝钞，以后就用宝钞买东西。” 方益说话直来直去，他是军人，没闲心兜圈子，参与过厮杀的将士气质与寻常的官员不一样。 “宝钞可有带来？”刘惟谦没见过宝钞，军队过来，始终忙着建百货商店。 方益套内怀的兜，取出一文到一贯的宝钞各一张：“后续有角钱的面额的宝钞送到，前天有快船说南京额外发出来六百万贯的宝钞，百姓们愿意换。” 刘惟谦接过宝钞，一入手就发现跟其他的纸不同，手感特别好。 再看上面的彩色图案，被方益提醒着对光瞅水印，便知道无法造假，水印是夹在中间的。 然后套色印刷，差一点都不行，每张宝钞的编号不同，显然一张一个编号。 加上摸起来有突出感的说是盲点的地方，想在一张普通的纸上画一贯的，那個油墨的颜色调不出来，它不是正常画画的染料。 “编号皆不同？”刘惟谦掏兜，袖子里有兜，拿出来银豆子：“你称一下，看差多少，多退少补。” “好！”方益说着居然从身上拿出来个盒子，打开，戥子出现。 刘惟谦：“……” 方益先看银疙瘩，用牙咬咬，这才放上去称，过了十几息，确认：“刘参政，一两八钱五分，差了三分八厘，你得补我三十八文钱。biqubao.com 你看，从一文到一贯，应该是一贯八百八十八文，一文两文五文，十文二十文五十文，一百文二百文五百文。 计，一两八钱八文八厘，你看，差了，三十八文，要么你找我三十八文宝钞也行。” 刘惟谦亲自过去瞧瞧，又打一下空戥子，平，没问题。 他继续掏袖子，掏出来三枚当十，一枚当五的，三枚正常一文的洪武通宝递过去：“戥子这么好？” “下丘村的精工技术，还有几个校秤的小砝码呢！随身携带，有人要换，可不能差了。”方益指着盒子里的砝码说。 “咱还有铜钱，换，全换了，怪沉的。”刘惟谦又掏出来一把铜钱，终于轻松了。 方益数一数，给换成宝钞：“其实宝钞看着就漂亮，而且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水泡，咱们了解的时候村子说技术还不够好，强湿剂今后会改良，现在凑合着用，到时候用旧宝钞换新宝钞。” “啊？这玩意儿还不怕水？比前朝的宝钞厉害。” 刘惟谦用过元朝的宝钞，不能遇到水，这真的是给普通百姓用的，最小的现在是一文，之后还有更小的。 元朝宝钞最小的十文，桑皮纸做的，遇到水了也不行，关键颜色不一样。 现在的宝钞感觉像宝贝似的，光是这个纸就能难死无数工匠。 想着，他拿出来一张一文的宝钞，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咬下牙，把茶碗里的茶水倒上去。 等了十几息，小心地去碰宝钞，捏个角一点点起下来，发现没事儿，就是湿了而已。 他把湿润的宝钞用绢帕压一压，吸吸水，拿起来看：“光是卖纸就能发家啊！” “卖墨不？别人买去，正好画钱。”方益在那里打趣。 刘惟谦又拿起其他的纸放在宝钞的上面和下面，继续吸水：“没人会去画，买墨和纸就不少钱，画一张一贯的无非一千文，有此本事，画什么不能卖更多的钱？关键水印是从造纸的时候做出来的，下丘村技艺无双，厉害！佩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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