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盯着里长看,脸上写满了‘我不信’。 他承认下丘村的高人有治国之策,已经写给父皇好几种好办法了,皆从大明国家层面来做。 自己合作的一个店有何用?即便图书馆,也只能解决部分读书人的问题。 宁国府一旦推广成功,到明年整个府的百姓得利,其他差不多的地方会跟着学,朝廷推广。 百姓多得作物收入,不额外收田赋,怎么能够解决情况?百姓难道自己捐献出来? “离着午饭还有一个时辰,咱们先喝茶。” 里长不着急,大家此刻站在图书馆门口,太阳能晒到。 南京的十月份气氛依旧高,白天能达到近三十度,晚上凉爽,十六七度。 茶水摆上,被抓的人带到落云斋里,相信很快他们便会交代清楚。 说出来,去挖矿,不说则是刺王杀驾,满门要没。 “磕,给,嗯嗯!”朱闻天抓把西瓜籽,分给朱樉一半。 “多谢!”朱樉拿着也不磕,看里长。 “上次与宋知府等人说过货币流通问题,想是宫中早已知晓。 钱财不易流通,为多方面。囤而不花者,无钱可用者。 另外在于货不在眼前,则无购买的想法,一个个村民不会随时想着卖掉粮食,更不愿意跑很远的地方买一点东西。 他们会选一個日子,大家一起到县城里卖掉粮食,菜籽油,还有棉布与绢。 再买或直接换自己日常生活用品,许多人一辈子没出过村,更不用说出县城。” 里长介绍地方百姓情况,曾经的下丘村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啊?啊!哦!原来如此。”朱樉确实不清楚外面的百姓平时的生活。 “咱们把店铺直接开到村里去,一个村里开个店,叫杂货铺,亦能称为百货商店。 百姓不用再去远的县城买东西,寻常的家什在百货商店里买,他们看到了自然就琢磨买什么合适。 行商有税,三十税一,允许百姓不交税卖粮购买商品,百姓买的商品税便加在他们身上了。 能种两茬作物而只种一茬的村子,咱们不开百货商店,专门找多收入的村子。 他们有多余的东西,自然就卖了拿钱买东西,记得一定不能直接换。 要让百姓习惯把东西卖钱,再用钱买。 如今百姓自己的民田,每亩交田赋三升三合五勺,正常种田,所交田赋不及亩产三十分之一。 只要百姓多买东西,用税就把他们的田赋给收上来了,百姓亦有所得。” 里长为朱樉讲解,咱不额外收田赋,换成商业手段去赚,百姓不吃亏,朝廷又有所得。 朱樉听着眼睛越睁越大,还能这样?看人家有钱了,立即跑过去开店? “吃,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提醒朱樉别发呆,赶紧磕。 “哦!”朱樉扔嘴里一个西瓜籽:“人手、盖房子的钱、买货的钱,这些从何而来?” 他想到新的问题,证明他已经同意开店的事情,到了解决具体事务的阶段。 “卖啤酒给宫里的分红先停了,拿这个钱去开店,利润算宫里八成,这叫再投资。 然后拿着钱买船运输货物,招人手去坐镇各村,账目必须清晰。 等着继续赚到钱,不忙分红,咱们扩展业务,到更多的地方开店。 有的州府没有钱借给百姓租牲口用,咱们帮忙,然后从百姓手中拿一个月一分的利。” 里长出主意,憨憨说的,宫里可是拿八成的纯利润太多了,宫里有什么用? 朱樉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出来,端茶碗:“照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宫里始终拿不到那八成利了?我也拿不到一成的利了。” “秦王殿下莫急,咱还有别的买卖,能赚,不这样用分红了。” 里长及时宽慰,别把秦王给吓得退股了,下丘村需要靠山,不能全指望太子。 朱樉想了想,喝口茶水:“行吧!毕竟你们也拿不到钱。你们可得好好赚钱,我就藩的时候还等着给治下百姓做事情呢!” “殿下放心,若非殿下想着多种一茬百姓田赋的事情,草民也不会说,要不咱不开百货商店了?” 里长无所谓,你自己选择吧!主意我家憨憨是提前想好了,用不用在你。 “开,利国利民的事情。要是等我就藩的时候你们不给我钱,我就把憨憨带走,感觉憨憨能带来好气运。” 朱樉开始威胁,不敢看憨憨,觉得不好意思。 “走,走,嗯!”朱闻天抬头。 “秦王,秦王殿下,无须如此,不至于,保证有钱。” 里长怎么可能同意憨憨跟着朱樉去封地?没了憨憨村子怎么办? “好!午饭吃什么?”朱樉感觉饿了,动脑子一样累。 “卤鸭饭,自己人随便吃,不限量,萝卜丝汤和其他咸菜,如何?”里长现在就怕朱樉说把憨憨带走。 “再拿大葱给本王炒个鸡蛋,多放酱。”朱樉额外提要求。 于是中午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一份大葱炒鸡蛋,多放酱的那种。 干活的人知道鸭子可剩,葱炒蛋必须吃光,不然会坏掉。 三百朝廷安排的工匠们边吃边愁,快要完工了,后面那大的工程量,用人堆出来的。 干完活走了,去哪再吃这么好的伙食?一天供三顿,家中的饭省下,关键自己越吃越有力气,还长肉了。 “秦王殿下,咱那个买卖需要城外的场地,不如待图书馆修完,招他们过去,买地的钱……” 里长习惯用熟手,按照憨憨所说,要把两个大仓库给改成砖混的,再要一片地,不用占粮田,有山包都没问题,刨了。 “咱们占荒地用什么钱?若不是你们顶在前面,酒、茶、盐的文书我都不办。” 朱樉一句话解决占地问题,不给钱,三百工匠依旧朝廷负责,下丘村的工匠下丘村出工钱。 三百工匠有人听到,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其他工友,众人胃口大开。 …… 当天晚上,朱闻天把关于就业问题的事情写下来,又写了修人工运河的,胭脂河赶紧开出来,方便村子到南京。 翌日早,里长把抄一遍的信用漆给封上,交给朱太一,朱太一立即去找太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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