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见到太子的时候,朱标刚上完一堂课。 听传报的人说二人有重要事情,朱标不敢耽搁,叫过去询问。 “殿下,信。”朱太三掏出来带漆封的信,双手递上去。 朱标一愣,随即赶忙接到手,先仔细查看信的信封和漆印,拿出同样的印章往上放,确实是给下丘村的那个。 旁边有人点燃蜡烛,朱标把漆封在上面烤一烤,拆开信,从中取出来一张纸条,就是纸条。 他盯着字条上的字看,眼睛变大,上面写:明年,即洪武四年,陕西、河南、山西及直隶常州、临濠、北平、河间、永平旱。 他的手在颤抖,咽了下口水,深呼吸,十几息过去,他稳定下来。 不急,明年,不是马上哪里要地动,明年为何有这么多的地方干旱?都是种小麦的地方。 “殿下,还有这个。”朱太四递书和题本,他很好奇纸条上写了什么,偏不敢去瞅。 朱标把纸条重新装回信封,揣怀里,再看题本。 题本中的内容便是书的用处,怎样养好牲畜,牲畜都得什么病,提前预防手段及病了如何医治。 县中已经抄了一份,送去府城,宁国府估计很快要开始派人到村子和市场教。 朱标放下题本,再看书,兽医治疗。 他想起来三黄加白散,翻书,有目录,对应同样的病症,翻到那一页,果然有此方。 “传世珍宝啊!此书将使我大明每年少死无数牲畜,加上青贮,即便北方冬日草枯,亦能使牛羊不掉膘。” 朱标评价一番,把东西带上,准备去找找父皇,走出几步,他停下:“有吃的吗?” “回殿下,有,老鸭汤和馒头,一百份,好吃!”朱太三说着吧嗒下嘴儿。 “好,分一分,剩下的送进后宫。” 朱标没想着再给手下吃,你们在村子已经吃过了。 何况你们平时在村子,保证没少吃,今天中午吃点别的饭菜吧! …… 朱标见到马皇后时朱元璋还未下班,今天船速度快,用了专门的快驿旗帜。 其他的船只看到后能主动避让的必须避让,不能主动避让的尽量保持位置别动,让快驿船只好判断。 此时江上与入江的河上船只多,秋收后交田赋,眼见年末,运东西到南京卖。 “标儿来了,学习辛苦啊!”马皇后看到大儿子高兴。 “学习不苦,娘,村子送来了老鸭汤和馒头,还有一本管牲畜的医书,以及明年多地干旱的漆封信。” 朱标把题本、医书、信放到桌子上,老鸭汤需要加热,用砂锅盛放的,砂锅还是宫里所送。 村子一送菜,有时带器皿,朱元璋怕村子不够用,村子还要四处去买,干脆送,宫里的餐具好。 马皇后没管老鸭汤和医书,先拿信,抽出来看:“就一张纸条?咋这么多的地方旱?老天爷不开眼啊!” 她根本没去怀疑纸条上所写的事情是否是真的,下丘村去年风调雨顺时打井,与其他村子言说干旱。 今天果然旱,重八都到郊区祭坛踩七星步去了。 显然高人会看天象,比钦天监的厉害很多。 “孩儿不知该如何应对,那边多种冬小麦,明年干旱,春夏歉收,打井能否来得及?” 朱标苦恼,知道明年干旱,怎么办?下丘村打四口井,村民听话。 换成其他地方的人,告诉他们要旱,他们不信,等真旱了一切又晚了。 “我拿黄瓜和鸡蛋炒个菜,你父皇喜欢上陈醋萝卜皮了,拌一个。” 马皇后一时间想不出好主意,干脆先把菜做了,今天省事了,要不还得再炒两个菜。 除非实在累了,才让光禄寺的来做,他们做的哪有自己做的好?重八爱吃自己做的。 等砂锅里的老鸭汤热好,朱元璋到家,马皇后帮忙换衣服。 “路上听说了,下丘村送来老鸭汤和馒头。妹子,有烦心事?” 朱元璋笑呵呵说着,突然发现自己婆娘皱眉头,再看站在那里的大儿子,同样一脸愁容。 马皇后服侍他洗完手,在桌子旁坐下,才说道:“那人来信了,上漆封,在这。” “出什么大事了?”朱元璋也不笑了,拿过信看,一张纸条,看完他闭上眼睛。 过一会儿他睁眼:“打井,衙门组织人手打井,把钦天监的监正苏日那木喊来,嗯!吃完饭的,不怕!” 朱元璋说的苏日那木是回回人,今年他走七星步之前的钦天监叫回回司天监。 之前的朝代相关位置也有回回人,他们的天文好,有回回历。 干旱了,回回司天监一点忙没帮上,结果他走完步的第十三天就把回回司天监改成钦天监,监正换成现在这个。 砂锅的盖一打开,香气冒出来,朱元璋闻闻:“比光禄寺的香,那人也是个好吃的,下丘村的馒头瞧着怎么比宫里的白?” 马皇后忍不住笑了,其实馒头差不多的,宫里的面粉白着呢,重八就是觉得人家村子的好。 一顿饭大家高兴地吃完,钦天监的苏日那木被喊来,行过礼,就听陛下问:“明年哪里有干旱?” 苏日那木:“……” 这上哪看去?若问明天有没有雨,还能凭经验看看云和风什么的猜猜,直接问明年干旱,谁能知道? “臣,不知。”苏日那木说实话。 “你回钦天监问问其他人,若有知晓者,重赏。”朱元璋也不为难对方,让其回去找找人。 苏日那木带着一肚子疑问回钦天监,告诉自己的手下们这个消息,谁能看出来,陛下给好处。 众人听完立即抛之脑后,这赏拿不到,当我们是神仙?有那本事,我能在这呆着? …… 下丘村中,朱闻天没那么大的烦恼,他跟着里长为李知县等人送行,送到村口。 李知县要回去了,回到县城拿别人抄完的书,再去除了下丘村之外的二十一个村子。 村子里养牲口,他得上门教,教简单的、常见的。 其他的只能等村民的牲畜生病后对不上症状,或难以判断,到县衙门找人问。 村民基本上不识字,想让他们把整本书背下来可难喽! 官员们赶两辆车走,车上是村子给的礼物,吃食、香皂、肥皂,还有冬天干冷时用来抹嘴唇和手的甘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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