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守村人_第四十四章 探查迷茫当何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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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长啊!我等班门弄斧了。你还有空账簿没?送我们一本。”
  四个官员研究片刻,李知县带着尴尬的笑容讨要账簿。
  “有,都是好纸装订,画这个格子就花费不少时间。”
  里长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转身取来空账簿。
  李知县等人再此悟了,人家村子有高人在,还需要自己帮忙看账?
  账还能这么记?学到了,学到了,回头给上面送去。
  账簿的纸确实是好纸,不容易烂,在宣城买的。
  在这边住有个好处,笔墨纸砚便宜,品质好。
  徽笔、徽墨、歙砚、宣纸。
  本地人买,少一个长途运输费和商人利润费。
  如果说本地话,那么多作坊就有人愿意额外赠送一点。
  这纸看上去跟澄心堂纸品质差不多了,村子舍得花钱。
  李知县四人研究新的记账方式,里长坐在装银子的箱子上看书。
  他在看憨憨抽空偶尔写的本草纲目,修正后的。
  一有时间憨憨就写一点,去宣城还买以前出过的医书,给村子里人看病用。
  周宗继续在村里溜达,看谁都怀疑是高人,包括年岁大的坐在那里搓绳子的老头。
  转一转,他来到一个坐在树阴下编麻袋的老者面前:“老丈,忙着呢?”
  “不忙,你是太子的人啊?鱼好吃不?”老头手上动作不停。
  “好吃!第一次见到全鱼宴。以前吃鱼总觉得腥,咱村子咋就不腥?”
  周宗蹲下来帮忙顺麻线,他看老头面色红润、神态安然。
  “晚上还吃鱼,船又出去了,等你们明天走时,给你们带上。
  鱼腥,腥则邪,做鱼的时候心正则鱼鲜,老子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
  鱼为主料,吃应腥,调料为辅。
  正如一国经济之道,国政为主,士农工商为辅,缺一而不可。
  青麻易折,沤麻方韧,丝线成股,凝结为盾。”
  老头哇啦哇啦说,都是听自己孙子说的,憨憨教,有的自己忘了,有的记下。
  憨憨教孩子真厉害,跟讲故事似的。
  周宗:“……”
  他眼睛变大,愈发明亮,浑身缠斗,两腿发麻。
  找到了,我找到了,隐士高人在做麻袋,他指点我呢。
  “孩子,哆嗦什么?腿是不是麻了?蹲久了,旁边有个木头墩子,你坐下啊!”
  老头看对方那个样子,摇摇头。
  “哦哦!”周宗也发现这个问题,他先坐下,慢慢用手支撑着往木墩子的方向挪。
  “老丈,你来下丘村多长时间了?”
  好不容易挪到地方,周宗又撑着爬上去,揉腿。
  “六十二年了吧!”老头笑着回应。
  “啊?这么久?”周宗一想不对呀!高人既然有厉害的办法帮村子赚钱,之前为什么不出手?
  “没办法,生下来就在村子,你往这边挪一挪,帮我捋线。”
  老头刚习惯有人给顺线,人跑远了。
  周宗忍着腿麻连墩子一起蹭过来,边弄麻线边问:“老丈,你对咱大明怎么看?”
  “用眼睛看呗!还能怎么看?小时候做梦天天吃肉,没想到老了,真成了。
  要不是有……呃……有命活这么久,哪敢想啊对不?
  好日子得珍惜,就像……换一根,这根断一股,装沙子会从这里先漏。”
  老头说着指指旁边的麻线,这个不行了,找新的继上。
  周宗听着老头的话,反应过来,这个弄错了。
  “你不是啊?”他郁闷。
  “我哪里不是了?”老头质问。
  “不,你是。”周宗解释。
  “是什么?”老头又质问。
  “我是,是我,我尿急,我去找茅房了啊!老丈你忙着。”
  周宗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腿还麻着呢。
  老头在后面看着,哼一声嘟囔:“打听咱憨憨来了?憨憨陪你吃那么长时间的饭,你都不知道,嘿嘿嘿嘿!”
  周宗哪晓得错过了什么,边走他边想,有高人,这老头绝对是听了高人的话才学着说的。
  转而一琢磨,这不是废话嘛!谁不知道村子里有隐士高人?关键具体是哪个?
  他想着,真到茅房了,村子里有四个茅房,每个茅房分男女,一律蹲坑式。
  他一进来看到自己的手下,站在那里哗哗哗。
  “头儿,我看到几个像的,结果都不是,下丘村的人都这么有学问吗?有个大叔居然给我讲论语。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手下的人打招呼,说起见闻。
  他吸吸鼻子:“天这么热,茅房味道小,地面是怎么回事儿?”
  村子厕所用水泥修的,包括斜着向下的蹲位,旁边还有个大木桶,里面装着水。
  墙上延伸出一截竹片,上面有孔,插线香。
  每个蹲位后面一点位置墙上也插个盒子,里面装毛边纸。
  “村民告诉我完事了用水冲一下,坑里撒石灰,连个蛆都看不见。
  毛边纸拿来擦屁股的,不用竹片,说刮不干净。”
  手下的人知道情况,专门问过。
  周宗解腰带:“这样啊?有钱呀!我也遇到一个老丈,跟我说老子说治大国若烹小鲜,高人究竟藏在哪?”
  “头儿,你说他们会不会把高人绑起来藏在哪个暗窖中,逼问高人赚钱的法子?”biqubao.com
  手下想到一种可能,表情严肃了。
  “你还没尿完?打我进来你就在尿着。你以为高人是傻子?还专门教他们学问?”
  周宗一百个不相信,高人忽悠这些村民还不容易?被抓的话,早把消息通过村民的手传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鲫鱼汤太好喝了,我喝了四碗。”
  手下人终于结束,甩一甩,系好腰带等。
  又瞅一瞅:“头儿,你上火了?尿黄,晚上记得多喝汤啊!”
  “晚上多喝汤?我为了尿床?”周宗瞪过去一眼。
  这时门口进来个人,听到说话,接话:“上火了呗!村子里有凉茶,随便喝。
  喝不惯那个味道,有冰糖绿豆水,同样消火、防中暑,用井水镇的。
  要不然直接找……找一下村里的药房,看有没有什么药好用。”
  “多谢这位大哥。”周宗的手下道谢。
  周宗也结束了,二人出门,他的手下带他到外面有个小沟渠的地方:“头儿,看到那个大桶没?洗手,舀出水来洗。”
  “上个茅房还这么多事情。”周宗无奈,拿起瓢窑水,压低声音:“刚刚那个人似乎想说找谁,结果又改口了。”
  “嗯!我也听出来了。”手下人点头。
  “走吧!先去喝凉茶,冰糖绿豆水,冰糖果然是人家弄的啊!”
  周宗洗完手,感觉火更大了。
  整个村子的人好像都在隐瞒着什么,谁都不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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