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全鱼宴,连主食都是鱼肉饺子和酸菜鱼米线。 刚开饭,有船逆流而来。 船上的人带着弓、弩、刀、盾、矛,目光警惕。 一口口箱子搬下来,送进里长家,领头的跟里长交接,箱子里装银锭。 一共送来七千两白银,朱闻天站在旁边看,发愁。 为什么不是铜钱?万一发行宝钞,银子上哪花去? “太子担心村子无钱难以制出香皂,故先把钱送来。”领头的人道明情况。 “周舍人,殿下还,还说什么了没?” 里长心情复杂,钱先给了?自己还用交方子吗? “说香皂好,冰糖也好,以后有什么新的好东西,记得送过去,又写了封信。” 周舍人掏信,他叫周宗,带刀舍人。 而不是正常的通事舍人,他很能打的,教太子朱标练武。 “好好。”里长双手接过信,揣进怀里,看着对方不出声。 “饭,饿!嘿嘿嘿!”朱闻天提醒,别傻站着了,人家大中午过来的。 “对,吃饭,憨憨别急。周舍人,村子里穷,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吃顿饭吧!” 里长赶忙邀请,对方来十三个人,加十三双筷子而已。 “如此打扰了。”周宗痛快地答应下来。 他带着任务,观察村子里的人,看谁像隐士高人,这个傻子绝对不是,一会儿吃饭时瞧瞧其他人。 他和十二个人先洗手,里长也洗,刚才数银子了。 周宗看到香皂了,南京价值七百文的香皂,现在再买没有了。 这东西是人家村子做的,村子怎么用都行。 他上主桌,与县里的官员们互相点点头。 另十二个人坐旁边,凑一桌,菜端上来,他们馋了。 方才搬箱子时就看到了菜,闻到香味。 村子今天有什么事情?开大席。 等听到头儿跟人打招呼,懂了,招待县官。 周宗有点懵,人呢?高人哪去了?主桌上一个里长、一个傻子、四个官员,不对呀! 他带着疑惑,问:“朱里长,没有旁人了?” “周舍人,平日里主桌有族老们坐,今日李知县等人到,由我和守村人陪同。” 里长情绪稳定不少,察觉出对方想问谁,就在自己身边呢! “好,守村人好,憨憨?”周宗挤出笑容。 “诶!嘿嘿嘿嘿,憨憨,我!嗯嗯嗯!”朱闻天配合。 “咱们憨憨的笑容纯真,周舍人,尝尝这道红烧鲤鱼。”李知县出声暖场。 其他官员跟着边吃边活跃气氛,别看他们同样到村子作客,不过村子是自己县的,主场。 各种方法做的鱼确实好吃,送完银子的周宗也敢喝酒了。 “饭,饭。”朱闻天吃两口菜,要主食。 一碗米线和一盘子煮饺子给他送上来,饺子煮的鲜、蒸的香,吃鱼肉的煮。 里长不时给憨憨加菜,照顾一番。 周宗终于有了收获,下丘村的守村人待遇高、饭量大,能吃。 除了偶尔傻笑,其他方面一点都不遭人烦。 朱闻天把米线和饺子吃完,赶紧离席,不陪着了,装傻子累。 见傻子离开,周宗似乎也轻松一下。 “朱里长,今日是迎接李知县等人开的席?” 周宗喝口鱼汤,扭头看周围,一张张桌子摆着,随意般问。 若如此,他回去要与太子说,官员进村子劳民伤财。 “哪有的事情,李知县他们过来与否,与村子怎么吃饭无关,我下丘村顿顿这样吃。” 里长实话实说,县里官员有时加两道菜而已。 李知县于一旁附和:“周舍人,确实,不是我等进村才吃好的,我们几个隔三差五就来。 下丘村实在太有钱了,人少,为了腾出人手,村子里的饭一起做、一起吃。 不信你今天不走,晚上还这么吃,明早也一样,我们就明天回去。” “李知县可是县中不忙?”周宗头一次听说官员闲着没事儿跑村子里吃饭住宿。 “眼下的时节还行,主要是吃得好,脑袋清明,办公快。 明天走,是因为村子里在给我等做熏鱼和晒烤鱼干。 明天我们拿回去分一分,大家都有鱼吃,不然买不起鱼。” 李知县十分诚实,我们在等鱼,很多,衙门里的人全给。 周宗:“……” 这么直接的吗?光吃还不够,又要往回拿? 他看向其他三个官员,三人配合着点头,没错,说好了的,有熏鱼和鱼干。 “我也留下,朱里长,方便否?” 周宗决定多观察,自己来时太子告诉的,便宜行事。 “哎呀!太好了!周舍人不说,我还琢磨一会儿如何开口邀请。” 里长一副惊喜的样子,心说你住吧!你以为你住下就能找到人? 饭后,村民各自忙碌,专门收餐具的人推车收,放到洗碗棚中。 洗碗的人流水作业,有人负责过一边水,有人用抹布擦肥皂再擦餐具,有人清洗第二遍,有人擦干。 洗好的餐具,等下一次吃饭前再用清水过一遍。 周宗十三个人分散开,四处转悠。 “宜长,可是用我等帮你理下账?” 李知县知道村子买卖情况多,吃大锅饭消耗的东西也多,走公使钱,得入账。 里长犹豫一下:“行,哦,多谢!正好来了七千两白银,钱一多账目就乱。” 拒绝的话,有人又该乱想了,只是这账…… 他把账簿取出来,放到桌子上:“麻烦诸位了。” 主簿先上来,终于能为村子帮上忙了,让你看看我的专业性。 他打开账目,眼睛瞬间瞪溜圆。 什么东西?都是格子?横着的是本期余额、本期发生额、期末余额。 竖着的第一行上面写科目,横着借方、贷方、借方、贷方、借方、贷方。 竖着的下面,小麦、姜、大米、铜钱…… 旁边有数字,壹、贰、叁、肆…… 怎么不是一二三四…… 他翻,越翻越吃惊,这作假账比以前的可难多了,这么详细? “呃……知县你看看。”郑主簿发现自己不行了,让开位置。 李知县上前:“一个村里的账,就算记得再乱,他又能……嗯……” 李知县翻几页:“都来看看,这个……啊……” 里长在旁边暗笑,帮我看账?我的账是憨憨教的。 说一二三四五这样的数也行,不过尽量习惯壹贰叁这种。 现在的账目可好对了,出错很轻易便看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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