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月感觉脚底下生了云,整个人踩着云朵,晕晕乎乎地回家的。 这会儿孙氏学得头晕脑涨,见春月递过来的馅饼,立刻放在手里狼吞虎咽起来,而一边儿秋月则撇着嘴,质问姐姐,“为什么娘是一整个,而他只有半个。” 只是当馅饼放在嘴里的时候,才发觉原来这东西那么好吃。 便只顾着甩动腮帮子,忘记说话了。 孙氏的大嘴一口便吃掉了半张,然后品味着难得的美味,忽然意识到什么,睁开眼睛,看着春月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嘴巴咽口水,心里顿时明白,估计这孩子就吃了半张。 于是乎,心里又开始想着四弟真是的,怎么那么小气,多给几张能死是不是? 脑海里经过了剧烈的思想斗争,她知道自己该给孩子递过去,但是脑袋不同意,手不同意,嘴巴也不同意,最后又忍不住咬了一口,扭过头去,尽量不去看馅饼,递给了春月,“娘吃饱了,你吃吧。” 春月却没有接过来,而是拉着母亲的胳膊,小声说道:“娘,四叔要交给我一个差事,说只要您同意,我就是他们家的实习员工了,我想去。” “去呗,”孙氏见闺女没接馅饼,那美味的感觉一直刺激她的脑海,索性便心一横,眼一闭直接吃了起来,嘴里念叨着,“但是你得跟你老蔫叔说,这活不能白干,这种好吃的饼,得定期给两张。” 春月小声道:“娘,不是那种简单的帮忙,是真的干活,长工呢。 不光给好吃的,还一天给三十个大子,但是听四叔说,挺辛苦的,要忙一天左右,家里的活我没法干了。” “啥!?” 孙氏立刻蹦了起来,旁边儿闻着味道打转的大黄吓了一跳,立刻夹着尾巴四散奔逃。 春月将今天在四叔家听来的话继续说道:“四叔说了,让我去跟着大壮哥干活,一天给三十个大子,将来城里的酒楼如果开业了,让我跟着去帮忙,让我问您愿意吗?” 孙氏一听,心里就开心得不行,“娃啊,挣钱多少是其次,主要是跟你四叔,你能涨本事呢。你看村里的潘寡妇,先前整天光着腚跟村里的妇人打架,让赵大雷那样的畜生欺负,可自从跟了你老蔫叔做事,连县里的达官贵人都高看一眼,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老蔫叔本事大着哩。” “回头你去了,腿脚要勤快点,钱呢,咱也不要。”孙氏想了想说道:“就让你老蔫叔,随便挑个壮壮教你读书识字。” “娘觉得,你这孩子踏实,将来读书识字,又跟着老蔫叔干过活,没准儿就跟温华他们一样,可以科举做官呢。” “你要是做了官,你娘就享福了。让全大周的人,一人给为娘一根鸡毛,娘的鸡毛掸子就能卖到全世界去。” “娘我呢?一天三十个大子,可以买很多果脯,我也想去!”秋月这个时候已经吃完了馅饼,顺带还将兴奋的孙氏手里剩下的四分之一馅饼塞进了嘴里,然后这才开口。 “你在娘身边儿呆着。”孙氏撇了一眼秋月,皱眉道:“你太随为娘了,又馋又懒,还怎么打都改不过来,去了你老蔫叔那里,万一让他嫌弃了,咱们一大家子跟着受罪,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跟在娘身边儿呢。” “娘,你偏心,都是你的闺女,凭啥她能去,我不能去!”秋月一听就不乐意了,躺在地上打滚,“你不让我去,她也别想去!” 孙氏一听,立刻就急了。 从地上抄起笤帚疙瘩来,就要打。 秋月也不怕,嘴里哼哼着,“打我吧,打死我吧,反正你也不疼我!” 孙氏比划了两下,却一直下不了手。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打她不相当于打自己。 但是她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老四既然开口了,那么无论如何都要让春月过去帮忙。 钱不钱的倒是其次,主要是跟着老四能学本事。 大壮又是个好孩子,让春月跟着他肯定吃不了亏。 尤其是老蔫家来来往往的达官显贵,万一哪家公子哥相中了春月,这孩子就鲤鱼跃龙门了。 孙氏一边儿训斥着秋月,一边儿琢磨着,“老蔫好不容易发善心,一会儿得让大福买两到猪肉,再买点好久提过去,跟老蔫好好喝喝酒,他们是弟兄哩,得加强加强感情。” “老二就不带了,老二这家伙一肚子坏水,春月好不容易得来的差事,再让满屯、满仓给抢走,可就麻烦了。” 孙氏一肚子小算盘,却听旁边儿过来检查功课的老太太冷哼一声,“别做白日梦的,老婆子是不会同意的。” 孙氏吓了一跳,也来不及琢磨,就赶忙对老太太小声劝道:“娘,大福跟我说了,想着让春月大些的时候招赘婿呢,到时候跟自己家儿子没啥区别,您就让他去吧。” 老太太没搭理她,而是选择拿着藤条抽了一顿秦氏,没办法,秦氏的学习进度,跟不上她老人家的要求,那她老人家肯定是不客气的。 “刚才看你吃得很香,想来是功课都记住了?”老太太的嘴角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孙氏一听,魂儿都吓飞了。 “娘,我.......” “背给我听。” “哦,bpmfdn” “啪!”老太太的藤条直接抽了过来。 “重背。” “bpmfn” “啪!” “重背。” 孙氏的手都被抽肿了,一连碰了二十几次,才算勉强过关,孙氏见老太太脑门上都抽出汗来了,忍着手心钻心的疼,赶忙端着一碗水过去,“娘,媳妇愚笨,让您辛苦了,您喝水。” 老太太冷哼一声道:“贿赂我也没用,该打你还得打你,谁让你自己想读书识字的。还有春月的事情....” 老太太一张嘴,孙氏立刻紧张了,小心翼翼地说道:“娘,这是孩子的好机会啊。” “你也知道是好机会,”老太太冷笑道,“可是你这当娘的不争气啊,学习进度那么慢,到时候没有春月帮衬,作坊的活咋办?再说了你家秋月这么争气,万一给老蔫捣乱,你让我这当娘的,怎么办?” 孙氏瞪大眼睛,“娘,您这话说的,儿媳我别的不说,这脑子没得挑吧?二十六个字母,我三天背过,五百个字,我半个月就能认全了,绝对不耽误作坊的活!至于秋月,她敢去捣乱,我就打断她的腿。” “老婆子不信。”老太太摇头道。 “娘,您认为我溺爱孩子,舍不得打秋月是吗?我现在就打给您看!”说着捡起藤条来就要动手,结果被老太太一把薅住了。 “你想多了,老婆子不信你半个月能认全所有字。”老太太无情嘲讽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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