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裴玦等人便被请到了主院。 几人纷纷向贺千岚和顾秋行礼,随之便站在原地等贺千岚和顾秋先开口。 顾秋与贺千岚对视了一眼。 接着便由贺千岚开口,不过在说这件事情之前,贺千岚抬手挥退了屋内的下人。 随后才望向他们几人,说,“此前妻主答应过你们,说是替你们拿到卖身契,今日便能兑现承诺。” 此言一出,他们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眼,眼底泛着不可置信的喜色。 “是真的吗?”阿岩试探性的问道。 “当然。”顾秋答。 得到这样肯定的答案,阿岩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他们几人里唯独裴玦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贺千岚念了名字,让他们逐个上前领取。 最后贺千岚喊了裴玦的名字,这让裴玦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诧异。 一抬眼就看到了贺千岚手中有一张文书。 是官府的奴籍文书。 裴玦迟疑上前,当接过文书时,他还处在恍惚之中。 仿佛做梦一般。 原以为不会有人为自己消去奴籍……而此刻他真的能恢复自由之身。 他迟迟抬头,沉重的对顾秋和贺千岚道了声多谢,“多谢家主与殿下能够让我们恢复自由。” “以后你们不用为奴,人生就掌握在自己手中了,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为自己的今后做打算。” 贺千岚温声说。 “是。”几人欣喜的异口同声。 没有其他的事情,顾秋就屏退了他们。 屋内就只剩下顾秋和贺千岚两人。 “他们皆已拿到卖身契,恢复自由之身,那妻主以后也省得操心他们的事情了。” 见贺千岚这般说,顾秋忽然一笑。 “他们的确是能主宰自己的人生,不需要我再做些什么。”顾秋一边说着,一边查看最近酒楼的账本。 “不过妻主不当官,也是可惜。”他为此感到惋惜道。 顾秋摇了摇头,抬眸对上那双乌黑的眸子,“以前我觉得既然自己没有任何的本事考得了功名,沉寂了许久,才决定要放弃。” “如今这样也挺好的,而且我已经志不在此,当不当那个小官也没什么关系。” “罢了,妻主喜欢自由也好,就能多陪陪我了。” 话正说着,贺千岚便握起了顾秋的手,轻轻摩挲着,唇角漾起撩人的弧度。 闻言顾秋一把拍开了他的爪子,没好气道,“我现在不是天天都在陪你吗?” “可我就想天天黏着你。” 他抱着顾秋的手臂亲昵的蹭了蹭。 “行啊,黏着吧。”顾秋勾唇。 两人正腻歪着,红叶突然敲门打扰。 红叶先是行礼,而后才开口:“殿下,家主,宫里的齐月姑娘来传旨,请殿下和家主速速赶往前院。” “传旨?” 顾秋一脸懵逼。 她这该要的赏赐都已经要过了,怎么还有圣旨? 贺千岚和她都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就匆匆赶去了前院接旨。 齐月见人已经到了,便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礼部司务顾秋,德才兼备,尽忠职守,着即封为礼部主客司主事一职,次日任命。钦此!” 此时顾秋还在状况之外。 什么鬼? 宣读完圣旨,见顾秋迟迟没有接旨,齐月便出言提醒,“顾大人,你该接旨了。” “啊……哦……” 思绪被拉回,顾秋才反应叩谢皇恩,从齐月手中接过圣旨。 顾秋看着手中的圣旨,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倒是齐月先恭贺她,“恭喜顾大人荣升六品官职。” “陛下当真没有弄错吗?” 此时此刻顾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确信的问她。 “陛下怎会弄错?而且这是陛下亲自拟旨的,奴婢知道,此前顾大人因送科举考卷一事被罢免,但陛下现已查明,此事为礼部官员的疏忽,与顾大人你无关。” 齐月解释道。 “怎么会……”顾秋嘀嘀咕咕的。 她分明记得自己已经拒绝了东方冰毓说是当官的事情,可她怎么还要封自己当官? 虽然还是在礼部,但却比之前的官职高。biqubao.com “顾大人可得记得明日到礼部赴任,若无其他的事情,奴婢就回宫里向陛下复命。” “那便不远送了。” “告辞。” 齐月话落,立马就带着其他人离开。 就这会儿,顾秋看着手中的圣旨,心情异常的沉重复杂。 “妻主。” 贺千岚拉着顾秋的手,轻声低唤着她。 这件事情的确是挺突然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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