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离开了皇宫。 贺千岚抬起手微掀起布幔,往外面看了一眼,看到渐行渐远的宫门,眉心微微拢起。 原本他可以把自己猜测到的告知出来的,但这要东方冰毓问起来的话,他实在是没有脸面说顾秋之前的那段往事。 不一会儿,他收回了视线,放下布幔。 反正她手底下那么多人替她做事,那就让她们自己去查吧。 因为之前答应过裴玦的请求,秉承着诚实守信的顾秋,自然是得去他们所住的那处小院走动一下的。 于是这天傍晚,顾秋趁着贺千岚还未回来,就喊了红叶与灵叶带路。 其实御赐的这座府邸占地面积很大,光是院子就有大大小小二十几处,只不过顾秋平日里都懒得逛。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怕自己迷路了。 要是在自己家迷路了,传出去怕人笑话。 大概一盏茶,顾秋三人才到达了那几个男子所居住的小院。 顾秋看着门口写着竹苑,她的确是在门口附近看到有种下的一小片竹子林。 而且这里很偏僻,也显得静谧。 顾秋提步走了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人在抚琴。 待她们几人走近,率先瞧见顾秋往这边来的是一名身着紫衣的少年郎,就见他好似和其他说了什么,遂是慌忙跑开了。 其余三人见状,连忙放下的手中的东西,就起身站在了一排。 不一会儿,就方才跑开的紫衣少年又跑了过来,身后还跟了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徐徐走来。 五人站成了一排,顾秋扫了眼他们,遂是直接从他们身边经过,走到主位上落座。 他们几人遂是同时行礼,异口同声地喊着,“见过家主。” “嗯,都不必多礼了。” 顾秋轻点脑袋说。 随后是紫衣少年率先反应,拿着茶壶给顾秋倒了杯茶水。 “家主请喝茶。” 阿岩笑靥如花道。 “谢谢。” 顾秋客气道,刚端起茶杯准备喝一口。 面前的少年霎时就跪在了顾秋,低垂着眉眼,惶然道:“男子做这些都是琐碎之事,家主一句谢谢,当真是折煞小的了。” “额……” 她这手里的茶水还未来得及饮下一口,就被她放回到了桌面。 “你用不着这样吧?其实我没那么多的规矩的,‘谢谢’只是一句表达感谢的话而已,要说是折煞,不至于。” “至于的,规矩就是用来遵守的。” “……” 顾秋哑然,她还想说,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呢! 不过这是她笔下的世界,规矩也都是她自己定下的,可当时制定的时候,也没想过会用到自己身上呀? 要是当初她知道自己大概率会这里生个孩子的话,那她肯定就写男生子的剧情设定了。 她自己干嘛非要受那份罪呢? 只可惜啊,要是有早知道,就没乞丐了。 在这里男子地位卑微,伺候女人算得上是他们的天职了,他们不敢接受女子的谢意实属正常。 在现如今的大朔朝,男子为女子付出一切,都是他们理所应当,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得受着。 毕竟他们可没有反抗的权利。 现在顾秋一想,这些规矩对男人而言是否过于苛刻? “罢了,我收回刚才的那句谢谢,总可以了吧?”顾秋无奈,“赶紧起来吧。” 这样一直跪着,她可不太自在。 “是。” 如此,阿岩才从地上起来,遂是退回到了其他男子身侧。 此刻顾秋抬眼打量着他们几人,斟酌了半晌,便道:“刚才我听到你们似乎在有人在抚琴,是谁呀?” 不出三秒,只见一名清秀的男人站了出来。 顾秋对他有些印象,正是那天她羞辱说他不如贺千岚貌美来着。 “方才抚琴之人,便是奴。” 林城低眉垂首道。 听他说完,顾秋开口,“抬起脸来。” 林城依顾秋的话,缓缓的抬起脸来。 顾秋就堂而皇之的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最后在心底终结,嗯,其实是不如她的岚岚貌美。 “你能再弹一曲让我听听吗?” “只要家主先听,让奴弹几句都可以。”林城语气很平淡,毕竟他要是不答应,也是没有权利拒绝的。 紧随着,他便坐到琴后,修长白皙的直接拨动着琴弦。 其余几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林城身上。 悠扬的琴声从林城指尖流泻出来,婉转的琴声如一阵清凉的风钻入众人耳中,仿若令人看到小鹿在山林间奔跑,鸟儿在枝头啼鸣。m.biqubao.com 一曲终,林城从位置上起身,朝顾秋行了行礼。 此时顾秋拍着手,“琴声悠扬,很唯美动听。” “家主谬赞了。” 林城谦虚道,不过得了夸赞,他还是有些喜悦,只是面上不显罢了。 “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对他有印象,但之前一直没有过问他们的名字。 除了裴玦,其他几人她都不知道。 “林城,双木林,一座城的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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