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秋彤淡淡地说道:“这跟我没有关系。总之,想要医治这些姑娘,就必须要禁房事。若不然吃药也是徒然,这病还会反反复复。” 中年男人听到后,也摆手道:“那算了,不治了,最后实在病得不轻,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话虽然说起来随意,但温秋彤知道,所谓的‘怎么办’就是等姑娘们身体变严重,然后草席一卷,扔到荒郊野外等死。 青/楼的黑暗她没有直面见过,但用脚趾想想都能想出来,并不会是什么好的。 “既如此,我先走了。” 温秋彤拿起药箱,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中年男人好奇地说道:“长兴镇的人都知道温娘子心地善良,如今我楼中这么多姑娘,你就不打算将她们解救于火海中吗?” 温秋彤攥着药箱肩带的手一紧,“朱爷想表达什么?” 朱爷,也就是中年男子笑着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道:“我的意思是,若是温娘子愿意出钱买下她们,那我自然会将她们卖给你,到时候她们是行房事也好,不行也罢,我都管不着,她们的病不也能治了?” 温秋彤侧首,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云淡风轻的朱爷。 她一开始就不会相信朱爷这么轻易就让姑娘们医治,果然还是跟她想的那样。 朱爷是让她来给姑娘们检查一下,如果姑娘们有病,那就让她这个‘心善’的人买下姑娘们,他好趁机再找点新姑娘进楼里。 她虽然很同情这楼中的姑娘,但也不想当冤大头,像朱爷这一副好像把她拿捏得死死的样子,她就知道朱爷开价肯定不会低。 “一个姑娘赎身要多少钱?” “二十两足以。” “……”果然,特么的还是将她当冤大头了! 最后,温秋彤冷冷地说了一声:“没钱!我穷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出房间。 结果看到姑娘们就在房间外面,看来她刚才和朱爷的对话,这些姑娘们都听到了。 姑娘们都红了眼眶,眼里都是哭求。 “……”温秋彤再次无语。 这些人不想办法自救,难道是打算让她出手吗? 如今正是她们自救的好时机,只要她们将攒下的钱拿给朱爷,就能赎身。 但凡她们将钱拿出来,不够二十两的话,她或许还会秉着善心帮一把。 毕竟,几百两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 “温娘子……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愿意为了你做牛当马……” 其实,温秋彤是个生意人。 这笔生意怎么都不划算。 因为她们的效忠,需要她支出二十两和给她们治疗的药材以及时间以及吃喝住。 如若她真的需要奴婢,那二十两能从伢子那里解救回来十几个了。 见温秋彤沉默,她们的脸上也渐渐失望下来,有的人甚至还有点埋怨温秋彤不出手。 她们以为温秋彤钱多,肯定不会在意这点钱,结果…… 忽然,一个姑娘离开人群。 就在温秋彤沉默许久要走的时候,那姑娘来到温秋彤面前跪下。 温秋彤不解地皱眉,弯腰搀扶,“你跪什么?” “温娘子,我进入这楼中已经三年,这些是我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加起来能有八两多,救温娘子出手救救我,我不想再留在这里,我更不想因为这脏病而死,我不甘心。” 姑娘眼里都是悲痛,但眼底那一抹求生的神色很强烈。 温秋彤点点头,“好。” 姑娘还沉浸在对世道不公和气愤,以及忐忑中,就听到温秋彤的‘好’字。 “温娘子这是,是愿意了?” “嗯。”温秋彤颔首,“你叫什么名字?” “如秋,我叫如秋。”姑娘激动得泪流满面。 解脱了!她可以解脱了! 温秋彤打量一下,心想:如秋,跟她一样有个‘秋’字,也算有缘。 她回头跟朱爷说道:“如秋,我赎了,稍后我让人将银钱送来。” “可以。”朱爷应道,摆手让管事将如秋的卖身契拿出来。 “多谢!多谢温娘子!”如秋用力抹了抹泪水。 其余姑娘见状,或有悲愤。 “温娘子都愿意出手救如秋了,为何不救我们?” “是啊,温娘子这么大气,还差这点钱吗……” 这抱怨的话语让温秋彤嗤之以鼻,话语满是鄙夷,“我会救如秋,是因为她将她所有的钱财都拿出来,是凑不够二十两,所以我帮她。但你们呢?想空手套白狼?等着我将你们救出来,然后你们身上还有钱财是不是?照我看来,你们也不是真的很想离开这里!” 当然,这番话是对那几个出言不逊的姑娘说的。 如果真的想离开这个地方,那肯定会用尽全力离开,尽管之后身无分文,就像如秋。 有时候,在这里呆久了,就会渐渐习惯这种有吃有喝有穿的生活。 一直被圈养在这里,如同金丝雀一般,一旦离开笼子,连生存能力都没有。 她的一番话成功让她们闭上了嘴。 不过温秋彤带着如秋离开之际,还是又说了一句:“你们问问自己,真是愿意离开这里,然后穿着普通衣服,下地干活,日复一日吗?” 此话一出,这些姑娘们沉默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温秋彤的本意是激一下她们,但看她们这样子,她不免得有点失望。 “如秋,咱们走。” 没等如秋回答,又有一个姑娘站出来,“温娘子,求你救救我。我叫如燕,刚进来一个月,我身上只有三两银子,求温娘子……” 说罢,如燕也要跪下来。 温秋彤见状,示意如秋将人搀扶起来。 她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想离开的就要先表态,她就算要做善事,也不能把自己当冤大头啊不是吗? 很快,又有别的姑娘站出来,纷纷给出自己的积蓄。 最后,她从楼里带走五个姑娘,这些姑娘身上都是没有多少钱的,而且进来最长时间的就是如秋,剩下的都是几个月内,一两年内,或者半个月内的。 而其余的姑娘不舍得将攒下来的钱拿出来,似乎也想清楚离开这里,她们真的不能做苦活,劳累自己,所以都选择留下。 五个姑娘,一百两。 而这些姑娘的钱加起来,才不过是二十多两。 当温秋彤将这些姑娘带回温宅后,长兴镇对于她的所作所为也开始热议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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