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秋彤本以为吴招儿的娘家人就算再重男轻女,在知道女儿出事后,也会来假惺惺哭一下。 结果晚上,镇长就来跟她说,吴家人不愿意来,说以后就当没有这个闺女,他们嫌弃吴招儿身上有病,会让他们丢脸。 温秋彤听完后,又气又无奈。 送走镇长后,她一个人来到吴招儿的棺材面前,看着吴招儿那已经散发出些许异味的尸体,她深深叹息,说道:“我不知你会变成这样,若是有当初,你还会选择先回去跟你丈夫商量吗?” 吴招儿已经死了,自然不会回答温秋彤。 半个时辰前,成小莲哭累睡着了,是温秋彤亲自抱回房间中的。 或许,连吴招儿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死的这天,替自己发丧的会是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大夫。 等到吴招儿发丧那日,温秋彤一切从简。 她这样做只是怜惜吴招儿这个可怜的女人,镇上的百姓知道后,都纷纷赞颂她,可这都不是她想要的。 吴招儿没有死于病痛,却死于丈夫的备齐,可怜又可悲。 给吴招儿办完丧事后,离家几日的成小莲默默回了成家。 之后,温秋彤一如既往白日去医馆呆着,孩子们则该去书院的去书院,该去武堂的去武堂。 这日,天色阴沉,隐隐有要下雨的迹象。 医馆中出现三个人,是长兴镇青/楼的人,其中一个是专门办事的管事,剩下两个类似随从。 “有什么事吗?” “温娘子,我们爷知道你医术很好,所以想请你去走一趟,替我们楼里的姑娘都挨个检查一遍,这诊金只多不少,并且我们亲自来接温娘子,也会亲自将温娘子送回去。” “嗯。”温秋彤听完后,只是轻轻点头。 去给她们检查身体,一是可以让她们知道身体情况,二是能保证这个病毒传播得不那么快,最好就是有效控制一下。 在这种小地方的青/楼姑娘价钱不比京城,几乎是男人都能去光顾,所以很容易就会出现大面积的传染。 这个病毒不仅仅是靠.性/传播,还有别的也会感染,比如共同帕子,抵抗力问题等等,这诱因太多了,但最主要的还是男女之间那一档子事。 温秋彤跟医馆的人交代一声,然后就跟着管事走了。 大家都不是闲着的,很快温秋彤去楼里给姑娘们检查的事情都在长兴镇传了个遍。 有的恩客不要脸面,去到楼前围着等结果,而有的则观望,等消息传出。 某些男人是常客,自然就会格外关注这个花柳病。 来到楼里,温秋彤的脸色就没有好过,因为她看到这里面的姑娘,最小的竟然才十岁,普遍都是二十五以下的,有的脸上稚气未脱,但在经历了璀璨后,双眼已经无神,如同即将凋零的花朵。 不过她要是不能将这栋楼的所有姑娘都拯救了,那就没有多怜悯心的资格。 “温娘子,这只是楼中的部分姑娘,我们爷说,希望温娘子辛苦一点看诊,这诊金加到一个姑娘二十文钱,药钱另算。”管事在一旁讪讪笑着跟温秋彤说道。 “嗯。”温秋彤点头,“你们男的都出去,姑娘们留在房间就行。” “这……”管事有些迟疑,他担心温秋彤会做出什么事。 “怎么?姑娘家检查,你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大男人还留在这里?”温秋彤皱眉,语气不悦。 管事看了看那群姑娘,说道:“她们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被看又不止一下,这怎么——” “够了!”温秋彤猛地呵斥,眸色冷厉:“楼里的姑娘也是为了活下去而努力赚钱,只要不做伤天害里的事情,她们就算为了生活而出卖自己,也不是什么寒碜的人,自尊还是有的,轮不到你们这些男人说是非!现在你们这些男的都给我出去,若不然我就走!” 管事第一次见到竟然敢会有人维护青、楼姑娘,还真是活久见。 很快,就有人来告诉管事,说他们爷同意了,温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忤逆。 管事得知后,就带着所有男的退出房间。 温秋彤抬头看去,才发现这些姑娘都红了眼眶,有的甚至落泪,她们看她的目光带着感激。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维护自尊,她们真的很感激她。 她们之中有被生活所迫,有被亲人所迫,也有因为其他原因的,但她们都不是心甘情愿当那任人摆布的鱼肉,实在是形势所逼…… “你们别怕,我给你们检查之后,若是生病,就积极吃药医治,过后我再教你们如何保护自己,让自己避免生病。” 听到温秋彤这温柔又暖心的话语,姑娘们掩面哭泣。 “在这种地方,能避免生病吗……” 一个姑娘的话出现,使得温秋彤无言以对。 因为姑娘的话不无道理。 在这种地方,能避免得了吗?她们连自己的命都掌握不了,她们的命都已经卖给青/楼的老板了…… “若是想活下去,就努力。若是觉得没有盼头,那该如何就如何。我能力有限,真的帮不了这么多。你们能做的只有自救,或者在这糜奢中沉沦。” 说罢,温秋彤看了一眼,让姑娘们帮着将屏风给帮到床前挡住。 之后一个姑娘接着一个去床上检查。 检查之后,温秋彤的神色也变得沉重。 所有姑娘都生病了,但情况有轻有重,而医治这个,就意味着不能行人事。 在这青/楼,能做到让姑娘们都安心休养吗? 温秋彤脸上的严肃让她们都感到害怕。 “温娘子,我们的身体怎么样了?会不会死?” “这个病很复杂……”温秋彤拧眉,刚想说什么,敲门声就响起来。 是管事的声音。 “温娘子,我们爷想知道结果如何,爷想让你去一趟。” 温秋彤闻声,应了之后,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房间中的姑娘,默不作声地起身离开。 等管事将她领到一个房间中,她才看到这楼的主人。 一个长相普通、牛高马大的中年男人,但那双眼睛充满狠戾,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你就是温娘子?请坐。” 中年男人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温秋彤,她现在的面容入不了他的眼,毕竟楼里姑娘多的是比她漂亮的。 当然,现在的她的脸是易容后的。 温秋彤从容坐下,开口道:“方才检查的姑娘都生病了,有严重的,有轻的,如果要医治,那她们在治好前,就不许行房事。” 此话一出,中年男人还没开口,管事倒先激动:“不能行房事,那还如何给爷赚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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