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倌身子一僵,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结果下一瞬,一件珍贵的长袄和一套外衣砸在他的怀中。 “穿上点,深秋比较冷。”门后的温秋彤淡淡地说道。 “谢,谢谢夫人!”小倌很是震惊,受宠若惊地接过衣服,“小的走了。” 披上外衣和长袄之后,小倌快步离开。 这是第一次有雇主对自己这么好。 以前那些馋他身体的男女虽然过后会给钱自己,但都不及这位雇主的一句关心。 如果有以后,他一定会……算了,不会有以后的,他要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然后找一个地方安居下来。 从门缝看着小倌离开,温秋彤说道:“墨一,派人去暗中护着,直到他顺利离开京城。” 闻言,墨一很是不解:“夫人,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应该没人会注意到他的,而且他要是敢乱说,咱们就将他宰了就行了!为何还要这样浪费功夫?” “人啊,不是只有打打杀杀的。他做这种行业,心里或多或少积攒了怨气,咱们不该随便主宰别人的生死,万一……你遇到的事疯子呢?”温秋彤解释道,然后扭了扭脖子,“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有什么意外就跟我说。” “是!”墨一点点头,随后叹了一口气。 他有时候觉得夫人心狠手辣,有时候又觉得夫人心地善良得可怕。 不过这样也是正常的,不管如何,夫人都是一个女人,一个学医的女人,自然做不来像男人一样冷漠无情。 良久后。 戴着斗笠的小倌来到城门处,结果看到排了长长的队伍,他排队的时候就问了前面的一个人:“这位兄弟,为什么现在离开京城要排队了?” 前面一个人回道:“听说是谢家失了钱财,盗贼跑了,然后跟身为城卫军商量,说出京城的人都检查一下。” 闻言,小倌微微皱眉:“这都能商量?” “嗐!这不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有钱人的商量,是咱们普通老百姓理解不了的!” “说的也是……”小馆讪讪一笑,掩饰内心的慌乱。 他是知道今晚八香园的那个是谢家公子的。 现在谢家公子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这盗贼事情怕是假的,找到自己怕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小倌离开队伍。 他想要在京城再躲一躲,等谢家公子成亲那日再悄然离开,那个时候大家的注意力肯定在谢家公子的婚事上。 然而,忽然的离队引起城卫军的注意力。 “那个穿着长袄的人,站住。” 小倌顿时脸色发白,心乱如麻。 要是被抓住的话,自己怕是不死都脱一层皮!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倌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城卫军手上拿着一张画像,正是自己的脸。 还真是奔自己来的! 小倌一咬牙,拔腿就跑,开始往小街小道跑。 “站住——” 城卫军在后面大喊,一群人开始追着小倌跑。 小倌也不知道具体要去哪里,在这天底下,能庇佑自己的没有任何一个人,他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如无头苍蝇一般跑来跑去后,小倌心沉得厉害,气喘吁吁,快要跑不动了。 “站住!”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小倌已经累得虚脱,直接靠着巷子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算了,躲不过了……” 富贵险中求,这还真是不好求啊! 就在这时,忽然出现两个蒙面人。 其中一个蒙面人对着城卫军大打出手,而另一个过来将小倌直接扛在肩膀上。 “你,你们是谁?!”小倌一惊。 “不想死就闭嘴!”蒙面人低吼。 接着,扛着小倌的蒙面人一个飞身离开巷子。 而另一个蒙面人见状,在与城卫军纠缠一会儿后,也是一个飞身离开巷子。 城卫军的人都不会轻功,一个两个只能站在巷子里干瞪眼。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两个人,一个去谢家,一个去温家,就说人被救走了。” “是!” …… 被扛着离开巷子后的小倌在一阵呼呼风声的欢呼下,又被带回那个宅院。 在那里,墨一站在树底下,皱了皱眉,脸色凝重:“出不去了?” “是。”蒙面人将小倌放下。 墨一看了看在一旁撑着膝盖弯腰呕吐的小倌,对手下说道:“在此等着,我去找夫人。” 此时,温秋彤还没有睡,而是在空间研究一些毒药和解药。 听到敲门声,她才知道小倌没有顺利逃脱,城门处已经有人在查抓小倌了。 “夫人,现在怎么办?”墨一很想说不如就杀了,可想到要是夫人真想杀人,就不会等到现在。 温秋彤起身垂眸想了想,道:“将人养在府中吧,等过几日没有人守着,就将他送出京城。” “是!”墨一颔首。 就在墨一转身之际,温秋彤眼珠子一转,突然说道:“等等。” “夫人,何事?” “将这个给他,让他戴上。”温秋彤将自己亲手制作的人皮面具交给墨一,“这人皮面具戴上,能保七日不掉,沾水也不会露出痕迹。” “若是能易容的话,为何不趁机送他出城?” “若是你们能办到,就送他离开,若是不行,就缓两天。在谢家旭成亲之日,城卫军应该就不会看得这么紧。” “是!”墨一应声。 等离开温秋彤的房间后,墨一将人皮面具给小倌,然后将温秋彤的想法说给小倌听。 小倌看着手中的人皮面具五味杂陈。 他虽然不会医术,但也知道人皮面具的价值是多少。 且不说那一句关心和那一套外衣长袄,就这人皮面具,他都受宠若惊了。 而且他能感觉出来,那位夫人是真的不会让自己死,也不会让自己落入那谢家人手中。 思来想去,小倌攥着人皮面具,深呼吸一口,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墨一,盯着墨一那冰冷的脸,试探性问道: “我……你能帮我问一下夫人,愿不愿意收留我吗?其实,离开京城过后我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如果夫人愿意,我可以这辈子都效忠夫人!” 墨一冰冷的目光对上小倌那小心翼翼的眼神,面无表情地问道: “现在这个可是你离开南风(男风)楼,拿着一大笔钱才去别的地方隐姓埋名的好机会。你确定要卖命给我家夫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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