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前一天,程立国终于到了,李欢和程巧带着小程黎去火车站接人,程立国一看到小程黎,就一把抱起了他,小程黎有些难为情,他已经是个小学生了。 但在程立国的心里,小程黎是他嫡亲的孙子,抱孙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根本就不舍得放下。 “爷爷,今晚我跟你睡。” 小程黎也怕累着程立国,连忙保证,有了小程黎的保证,程立国才把小程黎放了下来,然后跟李欢两人拿着大包小包往外走。 这次是李欢开车,李欢终于学会了开车,迫不及待的借了叶军的车子去火车站接程立国。 程立国见是李欢开车,心里有些担心,这家伙不会把人给撞死吧,这就造孽了,李欢一看到程立国的表现,连忙表示他的车开的很溜。 程立国摇摇头,就是因为很溜才会出问题,只有沉着稳定的人才会有安全感,只是当他想到小捣蛋和秦国庆,算了,都是一个模具里产出的样子。 他们上了车,在程立国的紧张中,车子平稳的停在四合院门口时,他的心才安定下来,不过不得不承认,李欢的车要比秦国庆开得稳当。 叶军已经等在门口了,看到程立国下车,一张脸笑成了菊花,这里都是年轻人,就李母跟他年岁相当,可他又不可能跟李母很热络的谈天说地。 两人大手一握,笑哈哈的往里走去,李欢和程巧,还有小程黎做起了搬运工,把程立国带来的东西都搬了进去。 “哎呦,都烧上炭火了,怪不得家里暖和的不得了。” 程立国一看到院子里的炭火就知道是程巧当年在河西那边购买的,当时买了多少,似乎每一次都是十吨十吨的买,差点让人以为她是投机倒把分子。 “是啊,我们这里没有柴禾,也很少有人家烧炕,想要取暖要么硬抗,要么在屋子里放个煤炉子,多亏程巧能弄来煤炭。” “河西的煤炭资源很丰富,我会多囤一些,等程巧有时间去那边的时候,让她想办法带回来。”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李母见到程立国,也高兴的打着招呼,这可是儿媳妇的亲爹,不能怠慢了。 “乐乐,这是秦国庆托我带给你的新年礼物,他这次要去边境送物资,赶不回来了。” 李乐连忙接过包裹,她早就知道秦国庆过年赶不回来,但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送礼物给自己,等程爸爸回去的时候,她也弄一些东西让他带给秦国庆。 五个孩子都拿到了自己的礼物,旭辉最高兴,他居然拿到了一把土制的枪,当他知道这土枪是他爹留下的,不由的呆住了。 “旭辉,你妈妈跟那个叫吴凡的离婚了,现在她一个人独居在张掖,不知道她如何得知我的住址,特地送过来让我给你的。” 旭辉很想丢了这把土枪,因为是他那个不愿意承认的娘给的,但又不舍得,这可是他爹的东西,丢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旭辉,好好收藏起来,如果不会用就找你爸爸,他不但会打这种枪,还会做这种枪呢。” 程巧已经很了解旭辉了,看他挣扎的神色,连忙劝慰。 旭辉点点头,爸爸在老家的那把土枪威力可大了,可惜被上面的人给没收了:“爸爸,要不你带我去打枪,只是没子弹。” “我看看,能不能用小铅球,如果能用的话,你倒是可以练习起来,县城不是有我们的宅子嘛,你可以在里面练习。” 旭辉一下子高兴起来,开始玩弄起来,李明羡慕了,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枪杆子,可又不敢用力。 “弟弟,你也喜欢吧,来,哥哥跟你一起玩。” 旭辉一把抱起了李明,让他坐在自己的双腿上,兄弟两个开始玩了起来,李欢知道枪里是没有子弹的,所以也放心大胆的让他们玩。 年三十终于到了,一大早程家人和李家人照例去了程巧的那个四合院,准备拜祭祖宗,小程黎作为程家的第三代,恭恭敬敬的拿起了香烛跪拜。 看着香炉上里檀香的青烟扶摇直上,程立国眼里湿意一片,视线顿时模糊了起来,程家的老祖宗应该是高兴的吧。 另一个屋子,李母和奶奶也在忙碌着,只是苦了叶靖,叶军不信这一套,所以根本就没有祭拜的意思。 叶靖忽然不知道他应该先祭拜谁了,程家的还是李家的,最后李欢把他拉到李明的边上,都是我的儿子,等会小程黎也是要过来祭拜李家祖先的。 听了李欢的话,叶靖终于心定了,他偷看了叶军一眼,见他眼里含笑,不由的感到脸红。 祭拜结束,大家都在程家的四合院里吃年夜饭,今天绝对是酒管够,菜管吃,饭管饱,孩子们管乐呵。 最后,程立国醉醺醺的来到主院,进入房间的一刹那,似乎看到赵珉微笑着坐在拔步床的床沿,眼里含着丝丝情意,让程立国心头荡漾。 “赵珉,我终于看到你了,我们有孙子了,名字叫程黎,你看到了吧。” 程立国跌跌撞撞的朝着拔步床走去,然后一把搂住赵珉,想要好好抱抱她,告诉她这十几年他等的好辛苦,心里有好多话要跟她说。 只是用力太猛,不但搂了一个空,还把自己跌倒在了床上,程立国感觉到床榻的暖意,留恋的扑倒在床上: “珉珉,时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四周寂静一片,程立国只能翻身爬了起来,看到赵珉还是坐在床沿,脸色微红,眼眶也微红,但嘴角的酒窝却深陷。 “珉珉,我们的程巧已经长大了,还嫁人了,给我们生了一个孙子,小程黎长得跟你很像很像,我一看到他心里就软乎乎的。” 赵珉在点头,程立国大喜,原来赵珉已经看到小程黎了,真好,对了,小程黎说今晚要陪自己睡觉的。 “珉珉,你等等我,我去喊小程黎进来,今晚他陪我们夫妻俩睡觉。” 程立国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又看了赵珉一眼,心一动,伸出双手想要抱一抱赵珉,只是搂了一个空,人也顺势倒在了床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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